孙叔敖为楚令尹，一国吏民皆来贺，有一老父衣粗衣，冠白冠，后来吊，孙叔敖正衣冠而出见之，谓老父曰：“楚王不知臣不肖，使臣受吏民之垢，人尽来贺，子独后来吊，岂有说乎？”父曰：“有说，身已贵而骄人者民去之；位已高而擅权者君恶之；禄已厚而不知足者患处之。”孙叔敖再拜曰：“敬受命，愿闻余教。”父曰：“位已高而意益下，官益大而心益小，禄已厚而慎不敢取；君谨守此三者，足以治楚矣！”孙叔敖对曰：“甚善，谨记之。”
孙叔敖¹为²楚令尹³，一⁴国⁵吏民皆来贺，有一老父衣(yì)粗衣⁶，冠(guàn)白冠⁷，后来吊⁸，孙叔敖正衣冠而出见之，谓老父曰：“楚王不知臣不肖，使臣受吏民之垢，人尽来贺，子独后来吊，岂有说乎？”父曰：“有说，身已贵而骄人者民去之；位已高而擅权者君恶之；禄已厚而不知足者患处之。”孙叔敖再拜曰：“敬受命，愿闻余教。”父曰：“位已高而意益下，官益大而心益小，禄已厚而慎不敢取；君谨守此三者，足以治楚矣！”孙叔敖对曰：“甚善，谨记之。”
孙叔敖成为楚国的令尹，全国的官吏和百姓都来祝贺他。这时，有一位老人穿着粗布衣服，戴着白色帽子，最后到来表示哀悼。孙叔敖整理好衣帽出来接见他，并询问他这样做的原因。他对这位老者说：“楚王不知道我没有才能，派我担任令尹这样高的职务，人们都来祝贺，只有您最后才来慰问，难道是有什么话要指教吗？”老人说：“当一个人身份显贵了却对人傲慢无礼，百姓就会离开他；官位高了却擅自专权，国君就会厌恶他；俸禄丰厚却还不知足，就会招致祸患。”孙叔敖听后，恭敬地行礼说：“请您继续赐教。”老人接着说：“身居高位但态度要更加谦卑，官职越大心思要更加细密，俸禄丰厚更要谨慎不敢妄取。如果能够遵守这三点，就足以治理好楚国了。”孙叔敖说：“您说的太好了，我会牢牢记住这些话的。”
¹孙叔敖：春秋时楚国人，曾三度为楚相，为政重法任贤，颇有政绩。相传他三得相而不喜，三去相而不悔。²为：当，做。³令尹：楚国官名，相当于宰相。⁴一：全。⁵国：指都城。⁶衣粗衣：穿着麻制的丧衣。第一个“衣”名词活用作动词，穿衣。⁷冠白冠：戴白色的帽子。⁸吊：吊唁，吊丧，引申为拜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