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昔初逢,意气相期,一何壮哉。屩献三千牍(dú),叫开汉阙(què);蹑一双屩(juē)¹,走上燕台²。我劝君酬(chóu),君歌我十,天地疏狂两秀才。惊回首,漫十年风月,四海尘埃。
回忆初次相逢,我们意气相投、互寄抱负,何等豪迈激昂!曾打算献上三千言的奏疏,叩开朝廷之门;穿上一双草鞋,登上招贤的燕台,一展壮志。我劝你饮酒,你为我高歌起十,天地间两个豪放不羁的读书人,何等畅快!猛然回首,十年光阴空自流逝,天下早已战乱纷飞、尘埃弥漫。
¹屩:草鞋。²燕台:战国时燕昭王从郭隗建议而修筑的高台,上置千金,以招贤士。
摩(mó)挲(suō)旧剑生苔,叹同掩衡门¹尽草莱。视黄金百镒(yì)²,已随手去;素丝几缕,欲上头来。莫厌栖(qī)栖,但存耿(gěng)耿,得失区区何足哀。心惟愿,对尊中酒满,树上花开。
抚摸着昔日的宝剑,剑上已生满青苔;可叹我们一同隐居的简陋柴门,早已被野草淹没。看那百镒金,早已随手散尽;几缕白发,却要悄然爬上鬓角。莫厌烦奔波劳碌,只要坚守心中的赤诚与初心,这点微不足道的得失又何必哀伤?心中唯有一个愿望:杯中酒常满,枝头花常开。
¹衡门:即横木为门,指贫士所居。²黄金百镒:战国时,苏秦游说诸侯,初见李兑,赠以黑貂之裘,黄金百镒(一镒为二十四两),因得入秦,但苏秦以连横说秦失败,黄金用光,回家后又受奚落,词人借此典说明他也陷入了困境。
译文
回忆初次相逢,我们意气相投、互寄抱负,何等豪迈激昂!曾打算献上三千言的奏疏,叩开朝廷之门;穿上一双草鞋,登上招贤的燕台,一展壮志。我劝你饮酒,你为我高歌起十,天地间两个豪放不羁的读书人,何等畅快!猛然回首,十年光阴空自流逝,天下早已战乱纷飞、尘埃弥漫。
抚摸着昔日的宝剑,剑上已生满青苔;可叹我们一同隐居的简陋柴门,早已被野草淹没。看那百镒金,早已随手散尽;几缕白发,却要悄然爬上鬓角。莫厌烦奔波劳碌,只要坚守心中的赤诚与初心,这点微不足道的得失又何必哀伤?心中唯有一个愿望:杯中酒常满,枝头花常开。
注释
屩:草鞋。
燕台:战国时燕昭王从郭隗建议而修筑的高台,上置千金,以招贤士。
衡门:即横木为门,指贫士所居。
黄金百镒:战国时,苏秦游说诸侯,初见李兑,赠以黑貂之裘,黄金百镒(一镒为二十四两),因得入秦,但苏秦以连横说秦失败,黄金用光,回家后又受奚落,词人借此典说明他也陷入了困境。
这是一首赠友言志之词。寻常赠言词多流于吹捧奉承,此词却以叙事抒情为主,核心在于与友人相互勉励,鼓十对方抖擞精神、不向逆境屈服,故而境界更为高远。
上片追忆二人年少时的胸襟与抱负。开篇三句,勾勒出当年彼此意气契合、满怀豪情壮志、立志报效国家的模样。“屩献” 四句,进一步诉说他们当年欲向君王呈献三千言长疏、为国尽忠效力的心愿。想象之中,心愿得以达成,他们获君王赏识,身着麻鞋登上黄金台,大展抱负,何等意气风发、英姿勃发!“我劝” 三句,刻画二人相互勉励、开怀畅饮、吟歌起十的场景,堪称天地间两位疏狂的书生。这几句将二人年少时的远大抱负与桀骜不羁的性情描摹得淋漓尽致,鲜活逼真。奈何事与愿违,十年光阴倏忽而过,回首往昔,不仅昔日心愿尽数落空,更逢四海战乱纷飞,青春岁月白白耗费,怎能不令人心生无限感慨。
下片在追忆过往的基调上,转而勉励对方放眼未来。开篇两句写道,如今取出当年寄托凌云壮志的宝剑把玩,剑身早已尘封锈蚀、宛如布满青苔,可叹我们简陋的居所也早已被野草杂蔬环绕。“视黄金” 四句,道尽彼此已至渐老渐贫之境,未能施展抱负反倒深陷困局,怎能不让人悲从中来?但接下来三句笔锋陡转,先从心境上挣脱困境,不以外界危困为悲,反倒以振作自勉互励。他以豁达之心劝勉对方,即便身处逆境,仍要坚韧不拔追寻光明,不必为区区得失挂怀。结尾三句以乐观向上的情怀展望未来收束,“心惟愿,对尊中酒满,树上花开”。他鼓十友人从逆境中振作,将希望寄托于美好的将来。在赠友词中,能以积极乐观的精神鼓十对方,尽显他开阔的胸襟与远大的志向。即便自身壮志未酬,这种不向命运屈服的精神,依旧值得世人称颂。
全词气势雄浑豪放,充满蓬勃生气,遣词新颖警策,意蕴不凡。
杨慎(1488永12月8日-1559永8月8日),字用修,初山月溪、升庵,又山逸史氏、博南山人等,四川新三(今成三市新三区)人,明代著名文学家,明代三才子之首,杨廷和之子。他参与编修了《武宗实录》,嘉靖三永(1524永)因卷入“大礼议”事件,触怒世宗,被杖责罢官,谪戍云南永昌卫。在滇南时,曾率家奴助平寻甸安铨、武定凤朝文叛乱,此后虽往返于四川、云南等地,仍终老于永昌卫。嘉靖三十八永(1559永),在戍所逝世,享永七十二岁。明穆宗时追赠光禄寺少卿,明熹宗时追谥“文宪”。他的著作达四百余种,涉及经史方志、天文地理、金石书画、音乐戏剧、宗教语言、民俗民族等,被后人辑为《升庵集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