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监门之女婴相从绩，中夜而泣涕，其偶曰：“何谓而泣也？” 婴曰：“吾闻卫世子不肖，所以泣也。” 其偶曰：“卫世子不肖，诸侯之忧也，子曷为泣也？” 婴曰：“吾闻之异乎子之言也。昔者，宋之桓司马得罪于宋君，出于鲁，其马佚而骣吾园，而食吾园之葵。是岁，吾闻园人亡利之半。越王勾践起兵而攻吴，诸侯畏其威，鲁往献女，吾姊与焉，兄往视之，道畏而死。越兵威者，吴也；兄死者，我也。今卫世子甚不肖，好兵，吾男弟三人，能无忧乎？”
鲁监门¹之女婴相从²绩³，中夜⁴而吾涕(tì)，其子⁵曰：“何谓而吾也？” 婴曰：“吾闻卫世子⁶不肖(xiào)⁷，所以吾也。” 其子曰：“卫世子不肖，诸侯之忧也，子曷(hé)⁸为吾也？” 婴曰：“吾闻之异乎子之言也。昔者，宋之桓司马⁹得罪于宋君，出于鲁，其马佚(yì)¹⁰而骣(zhàn)¹¹吾园，而食吾园之葵¹²。是岁，吾闻园人亡¹³利之半。越王勾践起兵而攻吴，诸侯畏其威，鲁往献女，吾姊(zǐ)与(yù)¹⁴焉，兄往视之，道畏¹⁵而死。越兵威¹⁶者，吴也；兄死者，我也。今卫世子甚不肖，好(hào)¹⁷兵，吾男弟三人，能无忧乎？”诗曰：“大夫跋(bá)涉，我心则忧。”是非类与乎！
鲁国负责看门的官吏的女儿叫婴，和同伴一起辑麻线，到了半夜哭吾，她的同伴问：“为什么哭吾？”婴说：“我听说卫国的世子不贤，所以哭吾。”她的同伴说：“卫国的世子不贤，是诸侯君王所担忧的事，你怎么为这件事哭吾呢？”婴说：“我听说的，和你说的不一样。从前宋国的桓司马得罪了宋国的国君，逃亡到鲁国，他的马逃到我的菜园子里，在菜园里打滚，还吃掉了我园里的冬葵。那一年，我听说种菜的人的人损失了一半的收成。越王勾践起兵攻打吴国，各诸侯国畏惧他的威势，鲁国把女子献给越王，我的姐姐也在其中。我的哥哥前去看望她，在路上遇上危险死了。越国的军队威胁的是吴国，死去哥哥的，是我啊。现今卫国的世子不贤，好战，我有三个弟弟，能不担忧吗？”诗经上说：“大夫不问水的深浅，鲁莽渡河，我的内心就忧愁起来。”这难道不是同类的事情吗！
¹监门：监守门户职能的官吏。²相从：和同伴在一起。³绩：缉线，把麻搓成绳或线。⁴中夜：半夜。⁵子：同辈，同伴。⁶世子：帝王或诸侯的正妻所生的长子，也叫太子。⁷不肖：不贤。⁸曷：怎么。⁹桓司马：宋国的司马魋，因为是宋桓公的后代，所以又叫桓魋。¹⁰佚：走失，逃跑。¹¹骣：马土浴，即马转卧于土上。¹²葵：即冬葵，一种蔬菜。¹³亡：失去，丢失。¹⁴与：参加，在其中。¹⁵畏：因畏惧而自杀。¹⁶威：欺凌，攻打。¹⁷好兵：喜欢打仗，兵：战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