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阙(què)¹中天²,凤楼十二³春寒浅。去年元夜奉宸(chén)游⁴,曾侍瑶(yáo)池宴⁵。玉殿珠帘尽卷。拥群仙、蓬(péng)壶(hú)阆(láng)苑(yuàn)⁶。五云⁷深处,万烛光中,揭(jiē)天丝管⁸。
城楼高耸入云,宫中楼阁弥漫着微微春寒。去年元宵之夜,我奉旨陪同皇上巡游,有幸参加宫廷宴会。玉殿的珠帘全部卷起,众多宫女如仙女一般,簇拥着皇上漫步仙境般的宫苑。五彩祥云笼罩下,万千灯烛辉映间,管弦乐声响彻云霄。
上元:农历正月十五日为上元节,十五夜称元夜、元宵。¹双阙:指皇宫前面两边高大的城楼。阙,古代宫庙及墓门立双柱者谓阙。²中天:天空之中。³凤楼十二:形容禁中宫殿楼观之多。凤楼,此谓装饰华美的楼台。⁴宸游:帝王的巡游。宸,北极星之所在,后借指帝王的居所,又引申指帝王。⁵瑶池宴:喻指宫廷豪华宴会。瑶池,本为古代神话传说中昆仑山上的池名,西王母居所。西王母曾在此宴请远道而来的周穆王。后世遂用以为典,或指仙境,或喻游冶之处,或比喻宫廷宴会等。⁶蓬壶阆苑:蓬壶,山名,即蓬莱。古代方士传说为仙人所居。阆苑,仙人所居之境。此喻指帝王宫苑如仙境。⁷五云:五种颜色的云彩,古人以为祥瑞。借指皇帝所在地。⁸揭天丝管:管弦乐声响彻云霄。揭,举。
驰隙(xì)流年¹,恍如一瞬星霜²换。今宵谁念泣孤臣³,回首长安远⁴。可是尘缘⁵未断。谩(màn)⁶惆怅、华(huá)胥(xū)梦⁷短。满怀幽恨,数点寒灯,几声归雁。
岁月流逝快如阳光穿过缝隙,星移斗转、霜降几度仿佛只是眨眼之间。今夜又是元宵,还有谁会同情惦念我这个流落之臣?回头遥望,故都汴京如此遥远。难道是我还未割断尘缘?只能空自悲伤,超脱尘世的美梦太短暂。我满怀哀怨,望着凄清的灯光,耳听几声凄厉的归雁。
¹驰隙流年:如同阳光照过空隙,喻时光极其短暂。流年,光阴、年华。因易逝如流水,故称。²星霜:星辰运行一年一循环,霜则每年至秋始降。因用以指年岁,一星霜即一年。³泣孤臣:即孤臣哭泣。孤臣,流落之臣。⁴长安远:借指向往帝都而不得至。⁵尘缘:佛教认为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为六尘,是污染人心、使生嗜欲的根缘。此指思念故土的心情。”⁶谩:通“漫”,满,广泛。⁷华胥梦:这里喻指汴京往日的繁华。
译文
城楼高耸入云,宫中楼阁弥漫着微微春寒。去年元宵之夜,我奉旨陪同皇上巡游,有幸参加宫廷宴会。玉殿的珠帘全部卷起,众多宫女如仙女一般,簇拥着皇上漫步仙境般的宫苑。五彩祥云笼罩下,万千灯烛辉映间,管弦乐声响彻云霄。
岁月流逝快如阳光穿过缝隙,星移斗转、霜降几度仿佛只是眨眼之间。今夜又是元宵,还有谁会同情惦念我这个流落之臣?回头遥望,故都汴京如此遥远。难道是我还未割断尘缘?只能空自悲伤,超脱尘世的美梦太短暂。我满怀哀怨,望着凄清的灯光,耳听几声凄厉的归雁。
注释
上元:农历正月十五日为上元节,十五夜称元夜、元宵。
双阙(què):指皇宫前面两边高大的城楼。阙,古代宫庙及墓门立双柱者谓阙。
中天:天空之中。杜甫《宿府》:“永夜角声悲自语,中天月色好谁看。”
凤楼十二:形容禁中宫殿楼观之多。凤楼,此谓装饰华美的楼台。
宸(chén)游:帝王的巡游。宸,北极星之所在,后借指帝王的居所,又引申指帝王。
瑶(yáo)池宴:喻指宫廷豪华宴会。瑶池,本为古代神话传说中昆仑山上的池名,西王母居所。西王母曾在此宴请远道而来的周穆王。后世遂用以为典,或指仙境,或喻游冶之处,或比喻宫廷宴会等。
蓬壶阆苑(pénghúlángyuàn):蓬壶,山名,即蓬莱。古代方士传说为仙人所居。阆苑,仙人所居之境。此喻指帝王宫苑如仙境。
五云:五种颜色的云彩,古人以为祥瑞。借指皇帝所在地。
揭(jiē)天丝管:管弦乐声响彻云霄。揭,举。
驰隙流年:如同阳光照过空隙,喻时光极其短暂。流年,光阴、年华。因易逝如流水,故称。
星霜:星辰运行一年一循环,霜则每年至秋始降。因用以指年岁,一星霜即一年。
泣孤臣:泣孤臣:即孤臣哭泣。孤臣,流落之臣。
长安远:典出南朝宋刘义庆《世说新语·夙惠》:西晋时司马睿在南方建立偏安江东的东晋王朝,他对故乡长安的陷落,颇多怀念感伤之情。其子晋明帝只数岁,元帝(司马睿)问道:“你说长安和太阳哪一个距离我们远?”明帝回答说:“日近长安远。”因为“举目见日,不见长安。”后人以“长安”指帝都。以“长安不见”、“长安远”等为典,借指向往帝都而不得至。
尘缘:佛教认为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为六尘,是污染人心、使生嗜欲的根缘。此指思念故土的心情。”
谩:通“漫”,满,广泛。
华胥(huáxū)梦:这里喻指汴京往日的繁华。
这首词是作者在上元节感怀之作,通过今昔对比,既感伤个人身世,又抒发亡国之痛。上片极写往日宫中元宵的繁华欢乐,下片抚今追昔,写南渡后第一个元宵的冷落,令人有隔世之感,饱含故国之思。结尾以“数点寒灯,几声归雁”与上片遥相呼应,形成鲜明对比。一荣一枯,盛衰异象,读来令人不忍。全词风神摇曳,上片辞采华丽,情景相谐;下片语含悲酸,情致凄婉,是南宋词中咏叹上元节的佳作。
上片描绘往日宫中元宵的热闹繁盛,写景叙事极为华艳。开头两句写宫廷殿宇的壮丽:宫城双阙高入云天,凤院楼阁弥漫着淡淡春寒。接着五句写宫中宴饮,恍若仙境:去年的上元夜陪伴君王左右,出席豪华盛宴,玉殿珠帘高高卷起,宫女如仙,舞姿翩翩,此情此景只应天上有。“瑶池”“玉殿”“蓬壶”“阆苑”皆喻宫苑如仙境般豪华气派。“五云深处,万烛光中,揭天丝管”继续浓墨重彩:五色祥云深处,万丈烛光之中,音乐直冲九天,极写君臣沉溺歌舞、声乐彻天的盛况。
下片抚今追昔,深含故国之思,语含悲酸,情致凄婉。“驰隙流年”二句从浓情回忆转入人世慨叹:时光如白驹过隙,转眼又是一年。“驰隙”“星霜”皆感叹年华易逝。接着“今宵谁念泣孤臣,回首长安远”,“谁念”二字极为哀婉凄楚,表达怀念故土的沉痛。“可是尘缘未断,漫惆怅、华胥梦短。”词意再进一层:尘心未断,依然怀念故国,过去的时光如春梦般短暂,令人无限惆怅。末三句“满怀幽恨,数点寒灯,几声归雁”,写出梦破后的凄凉冷寂:满怀幽恨,独对寒灯,听着归雁哀鸣,极富神韵。
全词上片浓艳,下片凄婉,极写盛衰之变,诚挚真切,在南宋咏叹上元的词作中堪称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