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谪居黄州五年,将赴临汝,作《满庭芳》一篇别黄人。既至南都,蒙恩放归阳羡,复作一篇。
归去来兮,清溪无底,上有千仞嵯峨。画楼东畔,天远夕阳多。老去君恩未报,空回首、弹铗悲歌。船头转,长风万里,归马驻平坡。
无何。何处有,银潢尽处,天女停梭。问何事人间,久戏风波。顾谓同来稚子,应烂汝、腰下长柯。青衫破,群仙笑我,千缕挂烟蓑。
余谪(zhé)居¹黄州五年,将赴临汝(rǔ)²,作《满庭芳》一篇别黄人。既至南都³,蒙恩放归阳羡⁴,复作一篇。
我在黄州谪居五年,即将前往临汝时,曾作《满庭芳》一词,向黄州的父老乡亲告别。抵达南都后,承蒙皇上恩典,准许我返回阳羡定居,便再作了这一篇词作。
满庭芳:词牌名。又名“锁阳台”,《清真集》入“中吕调”,双调九十五字,前片四平韵,后片五平韵。¹谪居:官员因罪降级外调。作者元丰三年(1080)二月至元丰七年(1084)四月谪居黄州,前后五个年头。²临汝:又称汝州,今属河南。³南都:即南京应天府,今河南商丘。⁴阳羡:今江苏宜兴,当时属常州所辖。
归去来兮,清溪无底,上有千仞(rèn)¹嵯(cuó)峨(é)²。画楼东畔,天远夕阳多。老去君恩未报,空回首、弹铗(jiá)悲歌³。船头转,长风万里,归马驻平坡⁴。
回到阳羡故土,脚下是清澈见底的深溪,身旁是高耸入云的青山。即将西沉的夕阳,把住宅东边的遥远天际染得通红。如今我已年过半百,却还没能报答皇上的恩情。回首过往种种,忍不住悲歌慨叹,抚剑抒怀。调转船头,借着长风劈开万里波涛,船行速度快得如同奔马冲下斜坡。
¹仞:古代长度单位,七尺或八尺叫一仞。²嵯峨:山势高峻貌。³弹铗悲歌:用战国冯谖典故,见《战国策·齐策》及《史记·孟尝君列传》。铗,剑。⁴驻平坡:形容快马疾驶,不可停留。这里是形容盼归阳羡的急切心情。驻一作“注”。
无何¹。何处有,银潢(huáng)²尽处,天女³停梭(suō)。问何事人间,久戏⁴风波⁵。顾谓同来稚子⁶,应烂汝、腰下长柯⁷。青衫破,群仙笑我,千缕挂烟蓑(suō)⁸。
那虚无缥缈的仙境究竟在何处?我一路追寻到银河尽头,织女停下手中的梭子,埋怨道:“你为何不顾狂风巨浪的凶险,长久在人间流连嬉戏?”我转头又问同行的童子:“你腰间挂着的斧柄,恐怕早就腐烂了吧?”一群仙女见状齐声笑我,我身上的青衫早已千丝万缕,破烂得如同蓑衣一般。
¹无何:“无何有之乡”的简称。²银潢:指星空。银为银河,潢为天潢星。³天女:即织女。⁴戏:角力,较量。⁵风波:喻政治斗争。⁶稚子:想象中的随从,非实指。一说指幼子苏过,其时十四岁。⁷“应烂”二句:用“王质烂柯”典故,见梁任昉《述异记》。柯,斧柄。⁸烟蓑:喻天宫烟云缠绕,仿佛蓑衣披身。一说即指蓑衣。
译文
我在黄州谪居五年,即将前往临汝时,曾作《满庭芳》一词,向黄州的父老乡亲告别。抵达南都后,承蒙皇上恩典,准许我返回阳羡定居,便再作了这一篇词作。
回到阳羡故土,脚下是清澈见底的深溪,身旁是高耸入云的青山。即将西沉的夕阳,把住宅东边的遥远天际染得通红。如今我已年过半百,却还没能报答皇上的恩情。回首过往种种,忍不住悲歌慨叹,抚剑抒怀。调转船头,借着长风劈开万里波涛,船行速度快得如同奔马冲下斜坡。
那虚无缥缈的仙境究竟在何处?我一路追寻到银河尽头,织女停下手中的梭子,埋怨道:“你为何不顾狂风巨浪的凶险,长久在人间流连嬉戏?”我转头又问同行的童子:“你腰间挂着的斧柄,恐怕早就腐烂了吧?”一群仙女见状齐声笑我,我身上的青衫早已千丝万缕,破烂得如同蓑衣一般。
注释
满庭芳:词牌名。又名“锁阳台”,《清真集》入“中吕调”,双调九十五字,前片四平韵,后片五平韵。
谪(zhé)居:官员因罪降级外调。作者元丰三年(1080)二月至元丰七年(1084)四月谪居黄州,前后五个年头。
临汝:又称汝州,今属河南。
南都:即南京应天府,今河南商丘。
阳羡:今江苏宜兴,当时属常州所辖。
仞(rèn):古代长度单位,七尺或八尺叫一仞。
嵯(cuó)峨:山势高峻貌。
弹铗(jiá)悲歌:用战国冯谖典故,见《战国策·齐策》及《史记·孟尝君列传》。铗,剑。
驻平坡:形容快马疾驶,不可停留。这里是形容盼归阳羡的急切心情。驻一作“注”。
无何:“无何有之乡”的简称。
银潢(huáng):指星空。银为银河,潢为天潢星。
天女:即织女。
戏:角力,较量。
风波:喻政治斗争。
稚子:想象中的随从,非实指。一说指幼子苏过,其时十四岁。
应烂汝、腰下长柯:用“王质烂柯”典故,见梁任昉《述异记》。柯,斧柄。
烟蓑:喻天宫烟云缠绕,仿佛蓑衣披身。一说即指蓑衣。
这首《满庭芳》是苏轼谪居黄州五年后,蒙宋神宗恩典获准返回阳羡定居时所作,既藏着归乡的喜悦与对君恩的感念,更交织着宦海沉浮的倦怠与夙志难酬的深沉怅惘,全词含蓄蕴藉、慷慨悲凉,以浪漫奇幻的想象赋予情感强烈的艺术感染力。
苏轼对返回阳羡早有心向往之,二十余岁便萌生卜居此地的念头,此前更曾在词中写下“买田阳羡吾将老,从来只为溪山好”的期许。如今“蒙恩放归”,得偿多年心愿,他自然满心欣慰,词的上阕便先铺展这份喜悦——阳羡的清溪水、高山峦,夕阳染红天际的景致,搭配“乘长风破万里浪”的豪迈笔触,既写归乡的急切与畅快,也暗含对神宗皇帝的感激之情。但这份喜悦并未全然纯粹,“年已半百,君恩未报”的喟叹,道尽了他壮志未酬的苍凉;而以倜傥不群之姿最终走向“求田问舍、访水寻山”,更藏着严酷现实对其抱负的消磨,欣慰之下难掩深沉的惆怅。
词的下阕情感基调更趋沉郁,苏轼以超凡的想象力,将笔锋转向虚幻的银河仙境,借天女与群仙的互动抒发胸臆。他追寻“空无所有”的仙境至银河尽头,织女停梭埋怨他“不顾风狂浪险,长久嬉戏人间”,同行童子腰间斧柄恐已腐烂的追问,再到群仙笑其青衫破烂如蓑衣的场景,看似充满奇幻诙谐的色彩,实则字字皆是自嘲与慨叹。这些虚构的对话,巧妙外化了他久困人间、穷愁潦倒、一事无成的境遇,比直接议论更具感染力,也让整词的悲怆之情更显含蓄深沉。
值得一提的是,苏轼这份归乡之愿最终未能安稳实现——抵达阳羡不到一月,他便被起任为登州知州,匆匆离去,“将老”阳羡的期许再度落空。这一现实境遇,更让词中“君恩未报”的怅惘与“夙志难酬”的悲凉有了更厚重的底色。全词虽个别句子略显直露,但整体上以浪漫想象包裹深沉情感,刚健明快的语言与沉郁悲凉的心境相互映衬,余味悠长,尽显苏轼词作“豪放中藏蕴藉,苍凉中见深情”的独特韵味。
寒山(生卒年不详),字、号均不详,于代长安(今陕西西安)人。台身于官宦人家,多次投考不第,后台家,三十岁后隐居于浙东天台山,享年一百多岁。严振非《寒山子身世考》中更以《北史》、《隋书》等大量史料与寒山诗相印证,指台寒山乃为隋皇室后裔杨瓒之子杨温,因遭皇室内的妒忌与排挤及佛教思想影响而遁入空门,隐于天台山寒岩。这位富有神话色彩的于代诗人,曾经一度被世人冷落,然而随着二十世纪的到来,其诗却越来越多地被世人接受并广泛流传。正如其诗所写:“有人笑我诗,我诗合典雅。不烦郑氏笺,岂用毛公解。”
程颢(1032-1085), 北宋哲学家、教育家、北宋明学的奠基者。字伯淳,学者称明道先生。洛阳(今属河南)人。神行朝任太子中允监察御史里行。反对王安石新政。提出“天者明也”和“只心便是天,尽之便得性”的命题,认为“仁者浑然与物同体,义礼得信皆仁也”,识得此明,便须“以诚敬存之”(同上)。倡导“传心”说。承认“天地万物之明,无独必有对”。
程颢和弟弟程颐,世称“二程”,同为北宋明学的奠基者,其学说在明学发展史上占有重要地位,后来为朱熹所继承和发展,世称“程朱学派”。其所亲撰有《定性书》《识仁篇》等,后人集其言论所编的著述书籍《遗书》《文集》等,皆收入《二程全书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