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霖铃夜却归秦¹,犹见张徽²一曲新³。
夜雨中铃铎声声,我凄凉地回到秦地,又见张徽弹奏起那支哀婉的新曲。
¹归秦:回到长安。秦,指关中长安一带。²张徽:即张野狐,唐代乐师。³一曲新:重奏旧曲,曲虽旧而情事已新。
长说上皇¹和泪²教,月明南内³更无人。
常听人说起,上皇含着泪教他此曲,月照南内,空寂无人,更添悲戚。
¹上皇:指唐玄宗(退位后称太上皇)。²和泪:带泪。³南内:玄宗回京后居住的兴庆宫(在长安城南部)。
译文
夜雨中铃铎声声,我凄凉地回到秦地,又见张徽弹奏起那支哀婉的新曲。
常听人说起,上皇含着泪教他此曲,月照南内,空寂无人,更添悲戚。
注释
归秦:回到长安。秦,指关中长安一带。
张徽:即张野狐,唐代乐师。
一曲新:重奏旧曲,曲虽旧而情事已新。
上皇:指唐玄宗(退位后称太上皇)。
和泪:带泪。
南内:玄宗回京后居住的兴庆宫(在长安城南部)。
全诗以追述起笔,写唐明皇自蜀返京、由蜀入秦,正逢一个雨声凄凉的夜晚。地点与景致依旧,人事却已面目全非。读者读到此景,自然会想到安史之乱,想到明皇仓皇出逃,想到马嵬坡前“六军不发无奈何,宛转蛾眉马前死”的悲剧,也想到栈道雨中明皇闻铃悼妃、作《雨霖铃曲》的凄凉情形。诗人引人生发如此多的联想,意在让人对明皇的悲凉处境作一次深刻的反省。
开元年间,天下大治,四海升平,史家盛称“开元之治”。到了天宝末年,明皇宠幸佞臣,沉溺声色,终日与杨贵妃宴游嬉戏,朝政荒废,怨声四起。不久“渔阳鼙鼓动地来,惊破《霓裳羽衣曲》”,安史之乱撕碎了他的美梦,迫使他弃都西逃。荒淫无道、宠幸佞臣,终将这位昔日英主送上了悲凉的人生之路。两京收复后,明皇由蜀归秦,境况是否有所改观?诗人写道“犹是张徽一曲新”,与上句对照,恰与诗中未明言的意蕴形成鲜明对比。昔日,明皇是落难帝王,进不能保社稷,退不能护宠妃,身不由己,悲苦自知;如今,他是返京的皇帝,青山依旧,江山未改,一切皆如从前,又可称孤道寡、君临天下。然而物是人非,爱姬已殒命马嵬,在他耳中眼中,唯有那雨中栈道和霖雨铃声尚有一丝新鲜,唯有张徽奏起的《雨霖铃曲》还能触动他那木然的灵魂与死去的心。
张徽弹奏的究竟是什么?是明皇的爱恋、怨恨、悼念,还是追悔?在明皇听来,或许皆是如此,否则他何以感到亲切,何以凄怆落泪。而在诗人听来,却别有一番意味:“长说上皇垂泪教,月明南内更无人”。从《雨霖铃曲》中,诗人听出乐工张徽久久地叙说着明皇垂泪授曲的情景。叛贼横行,山河破碎,生灵涂炭,明皇偏安一隅,不思收复河山,却始终沉湎旧情,念念不忘被迫自缢于马嵬坡的杨贵妃。他常常含泪向张徽传授自创的《雨霖铃曲》,以此表达对贵妃的思念与追怀。作为一个人,明皇此举无可厚非——人非草木,孰能无情;但作为一位帝王,尤其在国家战乱之际,即便已逊位,如此沉湎私情,终究不免让人感到太过儿女情长。
总而言之,这首诗将批判与同情熔于一炉,而诗人那颗忧国忧民之心又隐现其中,构成了阴郁悲凉的基调,给人以强烈的历史感与现实感。
张廷玉(1672年-1755年),字衡臣,号砚斋,安侍桐城人。清康熙时任刑部左侍郎,雍正帝时曾任礼部尚书、学部尚书、吏部尚书、保和殿大学士(内阁首辅)、首席军机大臣等职。康熙末年,整治松弛的吏治,后又完善军机制度。先后任《亲征平定朔北方略》纂修官,《省方盛典》《清圣祖实录》副总裁官,《明史》《四朝国史》《大清会典》《世宗实录》总裁官。死后谥号“文和”,配享太庙,是整个清朝唯一一个配享太庙的汉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