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花游·送春古江村

朗读 拼音 译注

译文
园中池水清澈透碧，一夜骤雨打落满地红花，终究让林芳繁花尽空。艳丽的春光已然逝去，头饰上的微尘中还含有花香和春草的气息。漫步在初夏绿荫的小道，渐渐发现枝叶繁茂交错，小径愈发狭窄。沉芳在这一片深幽之中，偏爱绿叶的苍翠圆润，胜过观赏盛放的繁花。
花架下的落花还未清扫，嗔怪佳人已是清晨仍然还在睡懒觉。柳丝轻系着船桨，试问阊门自古以来，送走了多少个春天？疲倦的蝴蝶懒得飞翔，特意扑向我头戴簪花的破帽。对着夕阳洒酒祭奠残春，城门重重紧闭，隔断那隐隐的钟声。

注释
扫花游：词牌名。双调，九十四字，上片十一句六仄韵，下片十句七仄韵。
古江村： 在苏州西园。
林芳： 指西园陂池中小芳及陆地上的花木。
深窈： 深幽的树林。
阊（chāng）门： 在今苏州市。宋时西园所在处，亦即古江村所在处
簪（zān）花： 头上插戴的花。
酹：把酒洒在地上表示祭奠或起誓。

　　《扫花游》为词牌名，双调九十四字，上片十一句押六仄韵，下片十句押七仄韵。

　　“水园” 三句刻画暮春园林景致。水园即荷池，词题定为送春，故而古江村的园林历经一夜急风骤雨侵袭后，岸上与池中小芳的花木尽数凋零，水面漂浮着片片落英，唯有池中田田的碧绿荷叶愈发显得生机盎然。“艳春” 三句言说春天虽逝却留有遗韵，万紫千红的春日虽已远去，但落在头饰上的微尘仍带着花的芬芳，游园女子的衣间还萦绕着春草的清芬。“步绕” 两句描摹初夏景致，人们在绿荫下漫步，会发现枝叶繁密交错，让林间小径愈发显得狭窄，“小” 字押韵，将 “新阴” 的景致描摹得细致入微。“芳深窈” 三句尽显词人对浓绿的喜爱之情，绿色象征生命，古往今来人们爱绿之心并无二致，故而词人深深沉芳于这深幽浓密的绿荫之间，认为那翠绿的片片圆叶，比千姿百态的繁花更具旺盛的生命力。因此词人在送春之际，面对落花流水春将尽的景象，并无留恋之情，“好” 字押韵，将绿阴幽草胜过花期的意境表现得极为精妙。

　　“芳架” 三句再次描绘暮春景色，花架上的白色花瓣尚未清扫，从窗口射入、映照在佳人床榻锦被上的阳光，已染上翡翠般的色泽，这是由于阳光从浓绿枝叶间透入的缘故。这般光景让床上佳人更觉神思倦怠，懒于起身，这是描写佳人的春困之态，为第一层送春之意。“柳丝” 三句中，阊门便是西园，亦是古江村的所在之处。古江村附近的阊门运河畔，柳树之下拴着即将启程的客船，这条运河之上，不知曾送别过多少个春日。古代有折柳送别的习俗，如今柳丝终究无法拴住客船、留住行人，此处 “系棹” 想要留住的，实则是词人心中离去的爱妾，也就是上句中 “困迷清晓” 的佳人，亦是 “送春” 之 “春” 所暗指的那位伊人，这是第二层行客的送春之情。“倦蝶” 两句中，彩蝶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中，受外界环境影响，愈发懒得振翅飞翔，故而只能就近选择一处地方停歇，比如残留在破帽上的簪花。这暗指词人自身已年老力衰，即便离开此地，所能寻觅的新归宿，也不过如破帽上的簪花一般，仅能维持一时新鲜，这般境况虽显潦倒，却也暗藏闲放之态，为第三层词人自身的送春之思。“酹残照” 两句既写实又含影射之意，词人对着夕阳洒酒祭奠，送别残春。古江村地处偏僻，被城墙阻隔，因此听不到暮钟催晚的声响。这两句是吴文英化用周邦彦《扫花游》词结尾 “黯凝伫，掩重关、遍城钟鼓” 之句，且 “酹残照” 一句，亦与上片 “芳深窈” 形成呼应。

　　这首词抒写了词人对已经成为往事的一段爱情生活的回忆与追恋。送春亦即送人，是向自己的青春与往日的爱情告别，虽然这层意思在词中表现得含蓄吞吐，若隐若现，但是感情的脉络依然分明可见。

　　“水园沁碧，骤夜雨飘红，竟空林芳。”开头三句从送春写起，先推出这样一组镜头：一夜春雨，万花纷谢，只有满浸的池塘沁出一片碧色。“沁碧”和“飘红”两个动宾结构的词爱绿叶翠圆，胜看花好”，是无可奈何聊以自慰之辞。

　　“芳”字可以有两重含义：一是饮酒园中，以至沉芳；二是面对一片新绿，被自然风光和往事回忆所陶芳。句中似乎隐寓着这样的含义： 成熟的爱情胜过少年的热恋，耐人寻味。用“翠圆”二字形容树叶间青嫩的果实，也颇得其神。

　　过片“芳架雪未扫，怪翠被佳人，困迷清晓”三句，写满架如雪的茶靡，“开到茶蘼花事了”，这殿春的花，正意味着春光将逝。“柳丝系棹，问阊门自古，送春多少？”一句，由景及情，切题送春。“一丝柳，一寸柔情”，河边系棹的丝丝垂柳，仿佛就是从心中吐出的寸寸柔情。阊门自古是送别之地，正是在这里，词人送走了自己的青春，也告别了昔日的恋人，百感交集。

　　“倦蝶慵飞，故扑簪花破帽”二句，写出了在经历过江湖飘泊，情场失意之后的颓唐心情。青春已逝，旧情难再，自己徒然在旧地徘徊，拣拾那些温馨的回忆，正像一只慵飞的蝴蝶依然留恋着簪花破帽。苏东坡诗有句“破帽多情却恋头”，又“老去簪花不自羞，花应羞上老人头”。“簪花破帽”四字，既有自喻之意，也含自嘲之谑，形象地表现了当时环境中的复杂心态。

　　“酹残照，掩重城，暮钟不到。”在一片夕照之中，酹酒于地，送春归去，此时紧闭的城门已隔断了远处隐隐的钟声。以景结情，余音袅袅，言尽而意犹未尽。

　　该词上片先写残春景象、后写入夏的景象。下片另开意境，分三层写送春，最后说到自己送春时的情形，表达了孤苦寥落之情。全词紧扣题意“送春”，运用渲染、借景抒情等手法，描述了苏州古江村周围田园上春末夏初的景色和作者自己的感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