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性善,名复初,以字行,山阴人。洪武三十年进士。胪唱过御前,帝见其容止凝重,属目久之,曰:“君子也。”授行人司副,迁翰林检讨。性善工书,尝召入便殿,繙录诚意伯刘基子琏所献其父遗书。帝威严,见者多惴恐,至惶汗,不成一字。性善举动安祥,字画端好。帝大悦,赐酒馔,留竟日出。
惠帝在东宫,习知性善名。及即位,擢为礼部侍郎,荐起流人薛正言等数人。云南布政使韩宜可隶谪籍,亦以性善言,起副都御史。一日,帝退朝,独留性善赐坐,问治天下要道,手书以进。性善尽所言,悉从之。已,为有司所格,性善进曰:“陛下不以臣不肖,猥承顾问。既僣尘圣听,许臣必行。未几辍改,事同反汗。何以信天下?”帝为动容。
燕师起,改副都御史,监诸军。灵璧战败,与大理丞彭与明、钦天监副刘伯完等皆被执。已,悉纵还。性善曰:“辱命,罪也,奚以见吾君?”朝服跃马入于河以死。余姚黄墀、陈子方与性善友,亦同死。燕王入京师,诏追戮性善,徙其家于边。
与明,万安人。贡入太学,历给事中。建文初,为大理右丞,廉勤敏达。以督军被执。纵归,惭愤裂冠裳。变姓名,与伯完俱亡去,不知所终。
时以侍郎监军者,有庐江陈植。植,元末举乡试,不仕。洪武间,官吏部主事。建文二年官兵部右侍郎。燕兵临江,植监战江上。慷慨誓师。部将有议迎降者,植责以大义,甚厉。部将杀之以降,且邀赏。燕王怒,立诛部将,具棺殓葬植白石山上。
燕师之至江北也,御史王彬巡按江淮。驻扬州,与镇抚崇刚婴城坚守。时盛庸兵既败,人无固志。守将王礼谋举城降,彬执之及其党,系狱。刚出练兵,彬修守具,昼夜不懈。有力士能举千斤,彬尝以自随。燕兵飞书城中:“缚王御史降者,官三品。”左右惮力士,莫敢动。礼弟崇赂力士母,诱其子出。乘彬解甲浴,猝缚之。出礼于狱,开门纳燕师。彬与刚皆不屈死。彬,字文质,东平人。洪武中进士。刚,逸其里籍。
又兵部主事樊士信,应城人。守淮,力拒燕兵,不胜,死之。
陈性善,名复初,以字行,山阴人。洪武三十年进士。胪(lú)唱¹过御前,帝见其容止²凝重,属(zhǔ)目³久之,曰:“君子也。”授行人司副,迁翰林检讨。性善工书,尝召入便殿,繙录诚意伯刘基子琏所献其父遗书。帝威严,见者多惴恐,至惶汗,不成一字。性善举动安祥,字画端好。帝大悦,赐酒馔,留竟日出。
陈性善,名复初,以字行世,山阴人。洪武三十年(1397),考中进士。陈性善作为新考中的进士被唱名传呼至御前,太祖见其仪容举止十分凝重,注目良久之后说“:真是位君子啊!”乃授他为行人司副,后迁升翰林检讨。陈性善工于书法,曾被太祖召入便殿,翻录诚意伯刘基之子刘琏所献其父的遗书。太祖十分威严,见到他的人大多惴惴不安,甚至吓出冷汗而写不成一个字。而陈性善却举止安详,字画端好,太祖十分高兴,赏赐酒食,并将他留于宫中一整日才出。
¹胪唱:皇帝召见新科进士时,依次唱名传呼,称“胪唱”。²容止:仪容举止。³属目:注视。
惠帝在东宫,习知性善名。及即位,擢(zhuó)¹为礼部侍郎,荐起流人薛正言等数人。云南布政使韩宜可隶谪籍,亦以性善言,起副都御史。一日,帝退朝,独留性善赐坐,问治天下要道,手书以进。性善尽所言,悉从之。已,为有司所格,性善进曰:“陛下不以臣不肖,猥承顾问。既僣尘圣听,许臣必行。未几辍改,事同反汗²。何以信天下?”帝为动容。
惠帝身在东宫,熟知陈性善的名声。惠帝即位之后,陈性善被提拔为礼部侍郎,他推荐起用了因罪流放的薛正言等人。云南布政使韩宜可属于被贬之列,也因陈性善之言,被起用为副都御史。一日,皇上退朝之后,独将陈性善留下赐坐,询问他治理天下之要道,陈性善写出献上。陈性善知无不言,而皇上对他的建议则全部听从采纳。不久,被有关官员所阻,陈性善劝说道:“陛下不以微臣不肖,让微臣做顾问。既然已经僭承圣德,许诺微臣必行,不久又中止更改,事同反汗,这样何以令天下信服呢?”皇上为之动容。
¹擢:提拔。²反汗:反悔食言,收回成命。
燕师起,改副都御史,监诸军。灵璧战败,与大理丞彭与明、钦天监副刘伯完等皆被执。已,悉纵还。性善曰:“辱命,罪也,奚以见吾君?”朝服跃马入于河以死。余姚黄墀、陈子方与性善友,亦同死。燕王入京师,诏追戮性善,徙其家于边。
燕王起兵后,陈性善改任副都御史,监督诸军。灵璧战败,陈性善与大理丞彭与明、钦天监副刘伯完等均被捕。不久,全被放回。陈性善说:“辱命之臣,有罪啊,我以什么去见皇上呢?”随后身穿朝服,纵马跃入河中而死。余姚黄墀、陈子方,与陈性善是好友,也一同死去。燕王进入京城后,下诏追判陈性善死刑,将其家人迁徙边疆。
与明,万安人。贡入太学,历给事中。建文初,为大理右丞,廉勤敏达。以督军被执。纵归,惭愤裂冠裳。变姓名,与伯完俱亡去,不知所终。
与明是万安人,通过贡生身份进入太学学习,后来历任给事中职务。在建文帝初年,他担任大理右丞,以廉洁、勤勉、敏锐和通达著称。因督军时遭遇不幸被捕,后来被释放,他深感羞愧和愤怒,以至于撕裂了自己的冠冕和衣裳。随后,他更改姓名,与伯完一同逃亡,最终下落不明。
时以侍郎监军者,有庐江陈植。植,元末举乡试,不仕。洪武间,官吏部主事。建文二年官兵部右侍郎。燕兵临江,植监战江上。慷慨誓师。部将有议迎降者,植责以大义,甚厉。部将杀之以降,且邀赏。燕王怒,立诛部将,具棺殓葬植白石山上。
当时,有一位名叫陈植的侍郎负责监军,他来自庐江。陈植在元末时曾考中乡试,但未入仕途。到了洪武年间,他担任吏部主事。建文二年时,他已升至兵部右侍郎。当燕王朱棣的军队逼近长江时,陈植在江上负责监战,他慷慨激昂地誓师鼓舞士气。当部将中有提议投降的声音时,陈植以大义相责,言辞非常严厉。然而,这位部将最终还是杀了陈植并投降,还试图以此邀功。但燕王对此极为愤怒,立即处死了那位部将,并备棺安葬了陈植于白石山上。
燕师之至江北也,御史王彬巡按江淮。驻扬州,与镇抚崇刚婴城坚守。时盛庸兵既败,人无固志。守将王礼谋举城降,彬执之及其党,系狱。刚出练兵,彬修守具,昼夜不懈。有力士能举千斤,彬尝以自随。燕兵飞书城中:“缚王御史降者,官三品。”左右惮力士,莫敢动。礼弟崇赂力士母,诱其子出。乘彬解甲浴,猝缚之。出礼于狱,开门纳燕师。彬与刚皆不屈死。彬,字文质,东平人。洪武中进士。刚,逸其里籍。
当燕军到达江北时,御史王彬正巡按江淮地区,驻守在扬州。他与镇抚崇刚一起据城坚守。那时,盛庸的军队已经战败,人心涣散,守将王礼密谋献城投降。王彬得知后,立即逮捕了王礼及其同党,并将他们关入监狱。崇刚则外出练兵,王彬则忙于修缮守城器械,日夜不息。王彬身边有一名能举起千斤重物的力士,他常常让这名力士随侍左右。燕军向城中投递书信,许诺将给予三品官职给能绑缚王御史投降的人。王彬的左右之人因惧怕那名力士,都不敢轻举妄动。然而,王礼的弟弟崇收买了力士的母亲,诱使力士的儿子离开,并趁着王彬解甲沐浴时,突然将他绑缚。随后,王礼被从监狱中放出,城门大开迎接燕军入城。王彬与崇刚都坚守气节,不屈而死。王彬,字文质,是东平人,洪武年间的进士。而崇刚的籍贯则已失传。
又兵部主事樊士信,应城人。守淮,力拒燕兵,不胜,死之。
另外,还有一位兵部主事樊士信,来自应城。他负责守卫淮河,奋力抵抗燕军,但最终未能取胜,英勇牺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