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厌霓(ní)裳素¹。染胭脂、苎(zhù)罗山²下，得沙溪渡。谁与流霞³千古酝(yùn)，引得东风相误。从臾(yú)⁴入、吴宫⁵深处。迷(bìn)乱钗横浑不醒⁶，转越江、剗(chàn)地迷归路。烟艇(tǐng)小，五湖去⁷。
最不喜那素色霓裳。偏要染红苎罗山下，得纱溪畔。是谁将流霞仙酿封存千年，引得东风错送她入吴宫深处。迷发散乱、金钗横斜仍沉醉不醒，转瞬间越国覆亡，竟迷失归乡之路。唯有轻舟一叶，飘向五湖烟浪。
¹霓裳素：《楚辞·九歌·东君》：“青云衣兮白霓裳。”²苎罗山：《吴越春秋·句践阴谋篇》：“越王得苎萝山鬻薪之女曰西施。”注云：“苎萝山在诸暨县南五里，西施、郑旦所居。下临得江，江中有得纱石。”³流霞：仙酒名。据《论衡道虚篇》记载：“河东项曼斯好道学仙，委家亡去，三年而返。曰：‘去时有数仙人，将我上天，离月数里而止。居月之旁，其寒凄怆。口饥欲食，辄饮我流霞一杯。每饮一杯，数月不饥。’”⁴从臾：怂恿、鼓励。⁵吴宫：越王勾践为吴所败，乃以西施献于吴王夫差，深得宠幸。⁶迷乱钗横浑不醒：《太真外传》：“上皇登沉香亭召太真妃子，妃子时卯醉未醒，命力士从侍儿扶掖而至。妃子醉颜残妆，迷乱钗横，不能再拜。上皇笑曰：‘岂是妃子醉，直海棠睡未足耳。’”⁷转越江、刬地迷归路。烟艇小，五湖去：世传越复平吴，西施仍随范蠡去，后随范蠡泛舟湖中。“刬地”在此应作“无端”或“反而”解。
当时倩得春留住。就锦屏一曲，种种断肠风度¹。才是清明三月近，须要诗人妙句。笑援笔、殷勤为赋。十样蛮牋(jiān)²纹错绮，粲(càn)珠玑、渊掷(zhì)惊风雨³。重唤酒，共花语。
当年若能留住春光。便在锦绣屏风前，尽显令人断肠的绝代风华。正是清明将至的三月天，偏要诗人挥毫。他笑执笔杆，殷勤为她作赋。十样蛮笺纹路交错如绮罗，字字珠玑如渊中玉璧掷地，惊破人间风雨。且再唤美酒，与花共语。
¹断肠风度：《嫏嬛记》卷中引《采兰杂志》：“昔有妇人思所欢不见，辄涕泣，恒洒泪于北墙之下。后洒处生草，其花甚媚，色如妇面，其叶正绿反红，秋开，名曰‘断肠花’，又名‘八月春’，即今秋海棠也。”²十样蛮牋：《蜀牋谱》：“谢公有十色牋。……杨文公亿《谈苑》载韩浦《寄弟》诗云：‘十样蛮牋出益州，寄来新自得花头’，谢公牋出于此乎？”杨慎《升菴诗话·卷一》引宋·赵朴《成都古今记》谓十样为：“深红、粉红、杏红、明黄、深青、浅青、深绿、浅绿、铜绿、浅云十色。”³惊风雨：唐杜甫《寄李十二白二十韵》：“笔落惊风雨，诗成泣鬼神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