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下半流水,屋上几青山。当¹心千顷明镜²,入座玉光³寒。云起南峰⁴未雨,云敛北峰⁵初霁(jì),健笔写青天。俯瞰(kàn)古城堞(dié)⁶,不碍小阑干⁷。
望湖楼屋下有流水淙淙;隔着楼顶望去,可以看到青山蜿蜒。楼面湖而筑,门窗开处,千顷平静似镜的西湖皆入眼中,水光掩映之下,使楼内满室生寒。南高峰云起尚未落雨,北高峰云散初露晴天,这景致仿佛大笔挥洒在青天之间。从望湖楼上可以低首远望远处古老的城墙,那窗外的栏干,挡不住我的视线。
¹当:一本作“赏”。²千顷明镜:指西湖。³玉光:这里指清泠的水光。⁴南峰:指西湖西山之南高峰。⁵北峰:指西湖西山之北高峰。⁶城堞:城上的矮墙。亦称女墙。城上状如齿牙的矮墙,中开射孔,以利防守。⁷不碍小阑干:登楼远眺,城中景物一览无余,连细小的栏杆都清清楚楚。阑干,即“栏杆”。
绣鞍(ān)马,软红路¹,乍回班²。层梯影转亭午³,信手展缃(xiāng)编⁴。残照游船收尽,新月画帘⁵才卷(juǎn),人在翠壶⁶间。天际笛声起,尘世夜漫漫。
那些骑在铺着绣鞍的俊马上的游客们,从绿水青山中尽兴返回,到“望湖楼”时刚好日至正午。在等候午餐之间,有人信手翻阅起随身所带的书本。不知不觉中已临近黄昏,从楼上观赏到落日余晖。那时候湖面上已经没有了游船。当蛾眉月升起之时,它似乎是挂在楼门帘边的银钩一般,更显得湖山如画般清新可爱。当远处隐隐约约地响起牧童晚归时的牧笛声时,很快这花花世界又将融入进漫漫长夜之中。
¹软红路:铺满落花的道路。²回班:言上朝归来。班,朝班。³亭午:正午,中午。⁴缃编:指书卷。缃,浅黄色的细绢,古时多用以为书衣。⁵画帘:一本作“画”。⁶翠壶:仙境,同“琼壶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