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陵¹折柳²狂吟,砚(yàn)波³尚湿红衣⁴露⁵。仙桃宴⁶早,江⁷梅春近,还催客句。宫漏传鸡⁸,禁门⁹嘶骑¹⁰,宦(huàn)情熟处。正黄编¹¹夜展,天香¹²字暖,春葱¹³翦(jiǎn)、红蜜炬¹⁴。
在临安为你折柳送别,你纵情吟诵诗篇,如今那书写诗句的墨迹仿佛还没干透,当时侑酒歌女泪水沾湿红袖的情景也依然清晰。你很早就在宫中的盛宴上崭露头角,如今又逢春梅将绽的好时节,还想请你再写些新诗。天未亮鸡人已报晓,你在宫门外下马等候,官场事物早已熟稔于心。深夜你还在灯下翻阅着典籍公文,御炉的香气萦绕着刚写就的文书,侍女纤细的手指为你剪亮红烛。
水龙吟:词牌名。又名“龙吟曲”“庄椿岁”“小楼连苑”。《清真集》入“越调”,《梦窗词》入“无射商”。双调一百〇二字,前后片各十一句四仄韵。梅津:尹焕,字惟晓,号梅津,山阴(今浙江绍兴)人。嘉定十年(1217年)进士。与吴文英交游甚密。¹杜陵:古地名,在长安城东南,秦时为杜县地,汉宣帝筑陵于此,故称杜陵。此代指南宋京都临安。²折柳:指折柳送别。³砚波:墨水。⁴红衣:即红枚,指女子。⁵露:指泪。⁶仙桃宴:相传为西王母所植,三千年结一次果实的仙桃。西王母曾以仙桃宴客。又指宫中所植桃树。此指宫中盛宴,喻官位之高。⁷江:一本作“红”。⁸传鸡:即鸡人报晓。《周礼·春官·鸡人》:“夜呼旦以叫百官。”古代宫中,有头戴红巾的卫士,在天将晓时于朱雀门外高声叫,警示百官,如鸡鸣天晓,故名鸡人。⁹禁门:皇官的宫门。¹⁰嘶骑:指朝臣至禁门下马。¹¹黄编:即黄卷。古人用辛味、苦味之物染纸以防蠹,纸色黄。黄卷即卷轴书籍。此指宫中的公文典籍。¹²天香:本指天上撒播之香,此指御炉与祭祝之香。¹³春葱:喻女子洁白纤细的手指。¹⁴蜜炬:以蜜蜡为烛。
宫帽鸾(luán)枝醉舞¹。思飘扬²、臞(qú)仙³风举⁴。星罗万卷,云驱千阵⁵,飞毫海雨。长寿杯深,探春腔稳,江湖同赋。又看看⁶、便系金狨(róng)⁷莺晓,傍西湖路。
你头戴插着鸾枝的官帽,醉中起舞,思绪飞扬,风姿如同仙人般高挺飘逸。学识渊博如同星辰铺满万卷书,笔墨挥洒像驱使千军万马奔腾,运笔时似海雨倾盆气势磅礴。举起这酒杯祝你长寿,你的文风稳健成熟,无论是在朝为官还是归隐江湖,我们都一起吟诗作赋。转瞬便到了退朝时分,你系好金丝猴皮鞍乘马,在莺啼的清晨沿着西湖路缓缓归去。
¹宫帽鸾枝醉舞:一本作“宫帽鸾枝舞”。宫帽鸾枝,即幞头(头巾)上插有罗、绢做的假花。鸾(栾)枝,即其中之一种。²扬:亦写作“飏”。³臞仙:本指身体消瘦的司马相如。此处代指梅。⁴风举:风神高远挺秀。⁵千阵:喻笔墨气势浩大,能扫荡千人军阵。⁶看看:转瞬之间。⁷金狨:金丝猴,猴子的一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