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树绕吾庐,清深趣有余。翠竹和绿树围着我那茅草屋,清雅幽静的趣味十分浓郁。
鹤闲临水久,蜂懒采花疏。白鹤在水田里觅食,久久不肯飞走;蜜蜂采了一阵花,渐渐变得稀疏。
酒病¹妨(fáng)开卷²,春阴³入荷锄(chú)。喝了酒有点醉意,懒得翻开书卷;春树已浓阴正好,扛起锄头去松土。¹酒病:酒后困乏。²开卷:读书。³春阴:春天的阴凉。
尝怜¹古图画,多半写樵(qiáo)渔²。我特别欣赏古代画家的作品,其中描绘的大多是樵夫和渔夫。¹怜:喜爱。²樵渔:渔父樵夫,这里指隐于水边林下的隐士。
译文翠竹和绿树围着我那茅草屋,清雅幽静的趣味十分浓郁。白鹤在水田里觅食,久久不肯飞走;蜜蜂采了一阵花,渐渐变得稀疏。喝了酒有点醉意,懒得翻开书卷;春树已浓阴正好,扛起锄头去松土。我特别欣赏古代画家的作品,其中描绘的大多是樵夫和渔夫。
注释酒病:酒后困乏。开卷:读书。春阴:春天的阴凉。怜:喜爱。樵渔:渔父樵夫,这里指隐于水边林下的隐士。
首联直接写出诗人隐居的乐趣。陶渊明《读山海经》中有“孟夏草木长,绕屋弄扶疏。众鸟欣有托,吾亦爱吾庐”,此处“竹树绕吾庐”一句便是化用其意。字面上只写居所的环境,却透出一种自得与欣悦。“清深趣有余”是全诗的主旨。“清深”二字,既指竹树环绕下清幽深静的环境,也概括了隐居生活的趣味性质。可联想杜甫《江村》中的“清江一曲抱村流,长夏江村事事幽”。首联两句,已为全诗定下基调。
颔联和颈联具体写“清深之趣”。“鹤闲临水久,蜂懒采花疏”写的是物趣:白鹤久久立在水中不动,仿佛也在享受悠闲;蜜蜂停在花上,不匆忙穿梭,似乎有意疏懒。这两句虽写物,却带着明显的诗人主观色彩——所谓鹤闲蜂懒,其实是诗人自己的感受。正因为诗人隐居生活闲适自在,眼中的景物也就显得悠然自得。然而这种主观色彩并未改变景物的客观形态,仍然是白描,而非变形夸张。这对形成平淡自然、清幽静远的诗风有直接作用。“酒病妨开卷,春阴入荷锄”转而写人事之趣。诗人酒醒后仍觉昏沉,似病一般,想读书却不能,于是扛锄下田做些农活,春日树阴恰好挡住阳光,别有一番情趣。酒病妨碍读书本是件不快之事,但林逋以隐居为乐,读书并非必修功课或博取功名的手段,只是消遣和兴之所至的娱情方式,正如陶渊明“既耕且已种,时还读我书”“泛览周王传,流观山海图”。因此酒病不能读书,却不妨碍荷锄劳作,同样能获得隐居的闲适之趣。尤其当春日树荫仿佛有意移到诗人劳作之处时,田园之乐更加明显,真正是“清深趣有余”。
尾联“尝怜古图画,多半写樵渔”,借诗人喜爱古代描绘渔樵生活的图画,来说明这种清深之趣与古人相通。古代的高士图、隐居图多选取高人隐士渔樵生活的场面,表现他们远离世俗、恬淡自适。诗人说他喜爱这类图画,实际是想说自己的隐居生活正与古代高人隐士相同,同样可以入画。诗人不便直说自己的行迹心境可比古人,那样有自夸之嫌;这样表述则意在言外,既表达了对古人的思慕,又道出了对隐居生活的满足,同时使诗歌结构富于变化,耐人寻味。
这首诗受陶渊明影响较深,或是一首拟陶之作。若论质朴自然,此诗有所不及,但诗境和旨趣颇为相近。全诗以向人夸赞的口吻、新颖的笔姿、轻松的情调、清淡的语句来写隐逸高趣,和谐完美,有一种“咏之令人忘百事”的艺术魅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