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池塘里春水涨满,枝头上花儿绽放。芳香袭人的百花丛中,时鹂鸣声婉转。东风轻轻柔柔地撩动着帘幕。春天的白昼越来越长,可惜春梦太短。醒来后只见烟雾迷蒙的杨柳低垂处,燕子双双飞舞,令人无比羡慕。百无聊赖,只好在窗前用红子斗棋,独自游戏。
注释浣溪沙:词牌名,本唐教坊曲名,又名“浣沙溪”、“小庭花”等,双调,正体为四十二字,上片三句三平韵,下片三句两平韵。乱香深里:香气袭人的百花丛中。乱香,即花丛。语:指时鹂的啼叫声。时鹂:也称“时莺”、“时鸟”,鸣声婉转。弄帘帏(wéi):吹拂着窗帘和帏幕。弄,拂弄,吹拂。帘帏,帘帐,帐子。交飞:双飞。柳烟低:形容柳叶低垂的轻柔之态。柳烟,柳树枝叶茂密似笼烟雾,故称。玉窗:装饰华丽的窗子。红子:指红色的棋子。斗(dòu)棋:下棋游戏。
这首词上片从视觉、嗅觉、听觉和触觉等多个角度,描写春天对闺中少妇的感官刺激;下片承接上片,刻画她沉浸于相思之中的情态。全词虽仅六句,但每一句都独立构成一景,六个画面完美而和谐地融合成独特的意境。通过景物来抒发闺怨,写景饱满酣畅,言情深隐含蓄,呈现出词浅意深、语短情长的艺术魅力。
上片先渲染环境,依次写出闺中人所见、所闻、所感,层层递进,对景物的感受由远及近,人物形象逐渐被烘托出来。开篇“水满池塘花满枝”从视觉写盛春景色,连用两个“满”字表现水与花,化用了唐代严维“柳塘春水漫,花坞夕阳迟”的名句,贴切地展现出楼外春光满眼。“乱香深里语时鹂”将色彩之美转为气味的传播,在听觉之外增设嗅觉一层,使春天更加生动。语意上既与首句衔接,又自成一番境界。“乱香”承接“花满枝”,“乱”字写出百花争艳的春色;“语时鹂”的“语”字把时鹂鸣叫想象成低声细语,富有情思,突出了时鹂软声啁啾的形态。
“东风轻软弄帘帏”从触觉角度写春色,把繁茂的春景与帘内之人联系起来。“弄”字带有几分撩拨之意,“帘帏”则点出人的存在。从池塘到花丛,再到院中帘帏,景物之间虽无明显脉络,却构成整体画面。此句写春风翻动帘幕,虽未直接写人,但人物的情思已隐隐显露。帘外春光灿烂,人却在帘幕深处——是慵懒无绪,没有出游赏春的心思?还是满心愁绪,怕孤身一人见春伤怀?词中未直言,留给读者想象空间,笔致轻巧。
“日正长时春梦短,燕交飞处柳烟低”两句写白昼渐长,主人公百无聊赖,便以午睡打发时光,偏偏好梦易醒。醒来后梦中美好消逝无踪,只见归燕交飞、烟柳迷茫,日已西斜。前句直露,后句微婉,错落有致。“燕交飞”饱含情致,既烘托“春梦”的氛围,也暗示了梦的内容,透出“双燕复双燕,双飞令人羡”的潜在意向。见燕子双飞,更突显闺中少妇的孤独;而柳又引出离愁别绪。“交”字贴切地描摹出燕子引颈相戏的亲昵模样。最后“玉窗红子斗棋时”以事作结,点明本旨,味道淡雅而悠长,流露出无可奈何中的有所为、无所用心中的用心。“玉窗”“红子”构成一幅色泽鲜明、温润美好的画面,仿佛可见主人公斜倚玉窗,纤纤素手捏起鲜红的棋子,懒懒下棋的模样。
全词没有花费笔墨讲述主人公的心情,情感的表达不着痕迹,只通过景物来勾勒情思。但全词处处含情,主人公的困懒与孤寂蕴涵在浅淡的文字之中,韵味深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