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渝州城头暮色降临,青草萋萋,层叠连绵的巴山之间,是你我相逢的地方。燕子飞回占据旧巢,枝头花儿纷纷飘落。暂且举杯共饮,只叹瞿塘峡江水浩渺,行舟难以横渡。天边通向苏州、霅溪的路途遥远,你的家就在苏州城内。你折柳送我真是情深意重。柳枝上春意盎然,我要为你把这满枝春色,一同带回江南故乡。
注释渔家傲 :词牌名。程公辟:名师孟。曾提点夔州路刑狱(主管一路司法刑狱和监察的长官)。巴子:指渝州,周代为巴子国,即今之巴县。巴山:东汉末刘璋在四川置巴郡(巴县)、巴东(奉节垦)、巴西(阆中县)三郡,合称“三巴”。这里的巴山指巴子一带。占巢:相传燕子在立春后清明前从南海飞回我国。燕子有飞回原栖息地住旧巢的习性。花脱树:指花开后花瓣从树枝上落下。瞿塘:瞿塘峡。吴门:今苏州市。清霅(zhà):指霅溪,在今浙江吴兴。春满缕:指刚折下的柳枝,春意盎然。将:持,拿。江南:泛指二人的家乡。
这是作者为友人程公辟的赠别之作所写的和词,也是一首颇具民歌风味的词作。
上片勾勒送别之时的地点与景致。起句点明送别的地点为巴子城头,青草萋萋、天色向晚,又交代了送别对应的季节与时间。后两句进一步渲染氛围,巴山层峦叠嶂,描绘出词人与友人相逢又相别的地域环境;燕子寻觅巢穴、春花辞别枝头,既烘托出暮春别离的景色,也暗喻二人一去一留的处境。繁花满枝、落英纷飞的景象,仅以 “花脱树” 三字便概括完毕,“脱” 字避开俗套用法,自有巧妙意趣。二人在异乡相逢,又恰逢暮春时节别离,“杯且举” 两句写临别之际殷勤劝酒,同时谈及路途的艰险,瞿唐峡山高水急,自古行舟艰难,暗含入川出川的不易,更增添了当下的感慨。
下片抒发惜别的情意,先述说自己将要前往的地方,古时交通不便,从蜀地到江浙一带,路途遥远,仿佛远在天边。紧接着点明友人的家园所在,宋代平江军吴郡与湖州吴兴郡同属两浙路,隔太湖南北相望。从路途阻隔遥远写到家乡相近相邻,既让上下片的意脉相连贯通,也为全篇收尾做了巧妙铺垫。词人先感念友人折柳赠别的深厚情意,又表明会珍视这份友谊,要将生机盎然的柳枝带回二人的故乡江南,让柳枝生长繁茂,象征友谊长久不衰。结尾三句婉转表达心意,作者自注提及友人原词有 “折柳赠君君且住” 之句,折柳赠别本是挽留之意,词人感念这份深情厚谊,便要将友人所赠的柳枝与无尽乡思带回草长莺飞的江南,这里的 “江南” 承接上文 “君家正吴门住”,指的就是吴门。
全词语言真挚诚恳,明白流畅又措辞委婉,饱含低徊不尽的韵味,情意深沉绵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