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惭愧你能守护自身根须,可叹我却被迫远离故土、如同根株被移栽远方。倘若朝廷的光辉能分一缕照拂我,我便回到故乡,守护自己的家园。
注释夜郎:今贵州省桐梓县一带。葵叶:葵,蔬类植物,不是向日葵,其叶可食,古人用以制作酸菜。卫足:古人以葵之嫩叶为菜,不待其老便掐食,而不伤其根,令葵再长嫩叶,所以称葵能“卫足”。《左传·成公十七年》:“仲尼曰:‘鲍庄子之知不如葵,葵犹能卫其足。’”杜预注:“葵倾叶向日,以蔽其根。”白日:比喻朝廷。故园:泛指故乡。
这是一首五言绝句体裁的咏物寄慨诗。前两句运用对比手法,以 “惭君” 写葵,“叹我” 自抒,二者意蕴互为补充。诗人因当时无力洗清冤屈、保全自身,最终被流放夜郎的艰难处境,发出了无可奈何的慨叹。对于诗中的葵叶,历来有两种解读,一说是葵菜,一说是向日葵,两种说法皆可成立。依据杜预为《左传》所作注解,葵指向日葵,其 “倾叶向日,以蔽其根”,此诗由 “卫足” 联想到白日,显然受到了这一注解的影响。向日葵的叶片始终守护着自身根须,李白由此心生惭愧,感慨自己却只能流落他乡、寄身异地。
后两句则抒发了诗人的期许。李白盼望白日能分洒光芒照耀自己,让他得以回归故乡守护故园。诗人由葵联想到日,期盼朝廷赦免自己,这与《上崔相百忧章》中 “覆盆傥举,应照寒灰” 两句的内涵完全一致。只不过《上崔相百忧章》里,诗人在希冀昭雪的同时,还暗含愿为朝廷效力的心思;而《流夜郎题葵叶》的末两句,只盼归隐故园安度余生,情绪更为消沉。后来诗人虽遇朝廷赦免,些许天光已然照拂自身,却终究未能 “还归守故园”。
李阳冰在《草堂集序》中称李白 “凡所著述,言多讽兴”,这一特点在本诗中体现得十分鲜明。诗人以葵叶 “卫足” 反衬自身 “移根”,愧叹自己无力洗雪冤屈。又借白日 “分照” 喻指皇恩浩荡,期盼朝廷宽宥,准许自己返回故园与亲人团聚。
这首诗通篇使用通俗口语,文义浅显平易,没有李白长篇歌行那般傲视万物的浪漫情调。诗人以浅淡的语句抒发内心幽愤,透露出深沉的情思:既有对朝廷不公待遇的控诉,也有对故乡亲人的思念,真切传递出他流放夜郎途中的真实心境,十分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