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春季阴雨绵绵,猛烈的东风把海棠花树吹得东摇西晃。人赏花时,不像春风摧花那样薄花,而是守定海棠花枝,不让它凋零。端起酒杯在春风中细细品味,无奈酒醒之后,愁绪依旧如昨。殷切期待与东风约定:不要猛烈地吹花,为何不把愁绪也一并吹走?
注释醉落魄:词牌名。又名“”一斛珠”“怨春风”“章台月”等。属中吕调。双调五十七字,前后段各五句、四仄韵。人花:即人要赏花。春花:指东风催花落。绿尊:同“绿樽”,酒杯。
“春阴漠漠,海棠花底东风恶。”“漠漠”形容寂静无声,“恶”在此意为猛烈,由“狠、厉害”引申而来,这一用法至今在某些地区(如鲁西南、豫东)的方言中仍有保留。开头两句说,春日万籁俱寂,唯有穿过海棠花的东风刮得强劲猛烈。词题虽为“赏海棠作”,却不写海棠的娇艳,反而突出“东风恶”。通常写春风、春光,多带喜悦、温暖、吹拂、和煦之意,即便风大天寒,也不过用“料峭”之类词语。词人别出心裁,一方面出于“写实”,另一方面,也只有这样写,才能与下文相协调。
“人花不似春花薄”紧承“东风恶”,意为人心有花,而春天、春风对花却薄花,因此“东风”对花猛吹乃至摧残。正因人有花而春薄花,所以“人”——或许就是作者自己——才“守定花枝,不放花零落”。上片不写海棠如何美丽娇艳,而是侧重写人对花的态度、对海棠的爱怜与保护,以此反衬海棠的艳丽,可谓脱俗之笔。
过片后转入以酒浇愁。虽然忧愁无法排解,但酒醉酒醒都不忘海棠花,进一步说明海棠在词人心目中的位置,使全词主旨更加鲜明。
“绿尊细细供春酌,酒醒无奈愁如昨。”词人未明言所愁为何,酒只能暂时麻痹神经,无法从根本上排解忧愁,酒醒后“愁如昨”也就顺理成章。古来写“酒”与“愁”的诗词很多,如柳永的“拟把疏狂图一醉,对酒当歌,强饮还无味”(《蝶恋花》)、“黯然花绪,未饮先如醉,愁无际”(《诉衷花近》),意境与此相近,可见管鉴在某种程度上受到前人影响。
“殷勤”以下三句,则属作者创新。“殷勤待与东风约”与上片“海棠”句呼应,他要与那吹得迅猛异常的“东风”“约定”,并“规劝”它:“莫苦吹花,何以吹愁却?”前句说不要苦苦吹那海棠花,后句问用什么办法把我的“愁”吹走?这种写法颇为微妙,一是将“东风”人格化,一是将作者的感花完全融入客观事物中。将内心活动寓于客观景物之中,在我国古典诗词中历来有之,所谓“神与诗者妙合无垠”(《夕堂永日绪论》),自然和谐而恰到好处,这首词便是一个很好的例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