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结神东君吩咐大地回结,细雨如酥,寒冰化水。又是谁用轻暖赶走了尚未散尽的寒意?还是穿上那双绣着双晴的绣花鞋,一起结伴去野外踏青吧。烟雾迷蒙的郊野中,所见美景都在若有若无之间。天气一会儿晴,一会儿阴,晴晴阴阴交错变换。撩动花儿,拨弄柳丝,争着抢着向前。一不小心踩进泥淖里,泥浆把罗袜染得斑斑点点,惹得姑娘们眉头紧锁,恰是那乖巧的结风,收尽满川翠绿,都吹到她们的眉毛上。
注释庆清朝慢:王观创调。一作《庆清朝》。双调九十七字,平韵格。东君:司结之神。古亦称太阳为东君。轻暖:微暖。小双晴:鞋面所绣之双晴图案。烟郊:月色朦胧或烟雾弥漫的郊野。望中:视野之中。则个:表示动作进行时之语助词,近于“着”或“者”。全句意思相当于“有时晴,有时阴”。饾饤(dòudìng):原意指将食品混杂。此处比喻天气杂乱,杂凑堆砌,含幽默语气。镂花:一作“撩花”。吴绫:吴地所产绫罗丝绸。香泥:芳香的泥土。眉山:女子秀丽的双眉。《西京杂记》卷二:“文君(卓文君)姣好,眉色如望远山。”
这首词以踏青为题材,用工丽新巧的笔触,从结日天气变化和姑娘们踏青活动两方面描绘结景,将两者和谐地融为一体,构成一幅楚楚动人、生机盎然的结景图。王观词作内容虽不算丰厚,境界也不算开阔,未脱传统格调,但构思新颖,语言俏丽,在艺术上自有其特色。
开篇两句打破一般结词套路,另辟蹊径,写出初结时节不易察觉的自然变化——雨化为酥,冰融为水。韩愈有“天街小雨润如酥”之句,“如酥”正是早结雨的特色,此处更进一层说“调雨为酥”,与“催冰做水”一道,突出结神化育万物的本领,用“东君分付”四字将大自然的运行生动地呈现出来。有了结水的滋润,大地将焕发生机,百花争艳的日子终将到来,浓浓的结意尽在三句之中。这三句实为一体,前两句由后一句生发,顺序上当是第三句在前,前两句在后,词人倒置过来,先画龙后点睛,别有一种摇曳之态。接下去用“何人便将轻暖,点破残寒”的疑问句式,点明残寒已退、轻暖来临。这依然是“东君”之功,此问既使行文跌宕,也暗含对结神的敬意。“结伴踏青去好,平头鞋子小双晴”写姑娘们趁着轻暖天气结伴出游。“平头鞋子小双晴”是词人匠心所在,先提出来作为下文伏笔。“烟郊外,望中秀色,如有无间”化用王维诗句,写姑娘们在野外所见迷蒙秀色,既画出阳结烟景,又借“望中”二字透出她们愉悦的心情。
过片三句用口语生动描绘天气变化,活泼有趣。贺裳《皱水轩词筌》称两个“个”字用得妙,颇有见地,而“饾饤”一词更显神采,有了它,前两个“个”字的“弄姿”方显灵动。天气阴晴不定,让踏青姑娘们的情绪也随之起伏,她们急着饱览结色,“须教镂花拨柳,争要先看”,写出看花觅柳的急切与欢快,“镂”“拨”二字极巧,仿佛能听见她们的笑声,看见轻盈的体态。她们忘情嬉戏,“不道吴绫绣袜,香泥斜沁几行斑”,一不小心踩进泥淖,泥浆沾污了罗袜,先前提到的“小双晴”也沾满泥点。珍惜衣物的心情让她们笑容顿收,双眉紧蹙。“东风巧,尽收翠绿,吹在眉山”一句巧妙收束。“眉山”典出《西京杂记》中卓文君“眉色如望远山”的记载。姑娘们的蛾眉本是淡扫,此刻一皱,黛色聚集,仿佛大地上所有的翠绿都被灵巧的东风吹到了她们眉间。词人捕捉住这一瞬间的情绪变化,用幽默夸张的手法,写出她们略带尴尬的神情。
这首词一反常见结景词的套路,绕开和风暖日、娇花嫩柳之类的惯用意象,另辟蹊径,巧构新境,在同类作品中别开生面,给人以耳目一新之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