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为了防备北方的胡人入侵,秦始皇修筑了长城。长城又高又长,上接云霄,沿边屯扎着千军万马。他怎么也无法预料后来起义推翻秦政权,却个个都是在长城内安家的人。
注释秦纪:史书中有关秦国历史的部分。《史记》有《秦本纪》及《秦始皇本纪》。万雉:形容极高极长。城三丈长一丈高为一雉。斩木为竿:指陈胜、吴广等起义。
这首咏史诗围绕秦始皇修筑万里长城一事发表议论。前两句叙写筑城相关情状,首句描绘长城高大宽广,城上驻守万千兵马,极力铺陈城池的坚固与戍守兵力的雄厚,尽显其难以撼动之势;次句点明筑城的目的,是为抵御塞外胡人的进犯,稳固自身政权,希冀帝业能从一世延续至万世。三四句语意陡然转折,指出秦始皇只将外部威胁放在心上,以为有了长城便可高枕无忧,却不懂得体恤百姓,最终引发内乱,陈胜、吴广揭竿而起,秦王朝很快便走向灭亡。诗作揭示出一条历史规律:不修整内政、对百姓残酷压迫,是国家灭亡的根本原因,外敌侵扰反倒只是次要因素。当时宋朝对百姓的盘剥十分严苛,民间怨声载道,诗人明为咏史,实则针砭现实,对当朝统治者发出了警示。
咏史诗若吟咏前人未曾涉及的史事,就需要理清事件的来龙去脉,直接发表议论;若所咏是众人熟知的史实,则务必转换视角、翻出新意,切不可人云亦云。胡仲参这首诗所写的秦因暴政亡国,本是前人多有论述的题材,因此诗作抓住修筑长城防备胡人这一切入点,先肯定长城的高广与防御功用,再从对立面展开阐发,说明秦始皇刻意防范的地方并未出现祸乱,反而是他未曾留意的内部问题,成了亡国的关键。这样的取材与议论方式,既能引人深思,又能带给读者新鲜感。
这首诗的构思布局,与唐代章碣的《焚书坑》颇为相近。章碣诗中讥讽秦始皇提防读书人,最终推翻秦朝的却是不读书的刘邦、项羽,和胡诗一样,都从对立的角度落笔行文。元代陈孚的《博浪沙》则从正面立意,也别有韵味,诗中说秦始皇收缴天下民间铁器,铸成十二金人,却没想到世间仍有铁椎留存,险些让自己遇刺身亡。由此可见,可入诗的素材随处可见,只要细心发掘,就能找到上好的创作题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