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无心梳妆就登上了宫中的高台,心中满是愁怨,眉头紧紧皱在一起。就算皇帝到来也没有什么意义,那个狠心的人自己带了美人过来。
注释东都望幸:东都指洛阳,那里的宫女们盼望皇帝的幸临。珠翠:宫中美女头上佩饰的珍珠宝物。高台:宫中的高楼。眉月:弯弯的眉毛象初月一样美丽。连娟:美好的样子。恨不开:愁眉不展。
司空图在《诗品》中提出“不着一字,尽得风流”,苏轼也讲过“言有尽而意无穷”,沈德潜《说诗晬语》则强调诗要有“弦外音,味外味”。这些说法都指向同一个道理:诗歌应当含蓄蕴藉,包含言外之意,读来才能意味悠长。这首诗正具备这一特点。表面上写的是失宠宫女对君王的怨恨,仔细品味却能发现深层的寓意。诗人将应试的举子比作盼望君王临幸的宫女,将主考官比作君王,而“美人”则暗指那些因考官徇私而得以中选的人。诗中不直接点破,却辛辣地讽刺了唐代科举制度中存在的徇私舞弊现象。
诗的开篇勾勒出一个登上高台却无心梳妆、愁眉紧锁、愤懑难平的宫女形象。第一句写其神态,第二句进一步描绘其面容,一为体态的粗线条勾勒,一为表情的细致刻画,二者相互映衬,将宫女的情态与内心由表及里地呈现出来。透过“懒修珠翠”和“眉……不开”,既能感受到她满脸的愁怨,也能体察到她内心的愤懑。作者巧妙借助宫女的情态,含蓄地传达出当时举子的真实境遇,宫女对皇帝的怨尤,正是举子对主考官的怨尤。两句诗未着一字提及考生,却将其音容神态与内心活动悄然呈现出来,足见诗人笔法的含蓄与纯熟。
第三句在结构上掀起波澜。在前两句的基础上,诗人笔锋一转:即便皇帝真的东巡至此,也毫无意义。乍看“纵使东巡”四字,仿佛为望幸的宫女感到庆幸,以为皇帝总算有情,终于来了,心中为之一喜;再读“也无益”三字,又为之一惊。这一喜一惊之间,引人深思,使诗意在跌宕中上升到理性的层面,让人悟出其中的道理。紧接着第四句一语道破:“君王自领美人来。”原来君王身边已经有了心上人。这一句如同定音的锣鼓,既点明了前两句“懒修珠翠”与“眉月连娟恨不开”的原因,也总括了“也无益”的道理,更揭示了宫女失宠的根源在于君王的偏宠。由此,举子寒窗苦读多年却未能中选的原因也就不言自明了——原来主考官早已存有私心,有了自己的“意中人”。全诗语言犀利泼辣,一针见血地触及要害,具有深刻的社会意义。
整首诗情韵自然,比喻贴切,通过巧妙的隐喻使人心领神会,含蓄而耐人寻味。语言上也颇具特色。三四句自然流畅,接近口语;一二句则雕饰工巧,“懒修珠翠”“眉月连娟”等寥寥数语,将宫女姣美的容貌与慵懒的神态刻画得惟妙惟肖。越是写出宫女之美,越能反衬出“君王”之恶,表现力极强。诗中形象优美,即便抛开寓意不谈,本身也是一首意境完整的宫怨诗。方干在《赠进士章碣》中说“织锦虽云用旧机,抽梭起样更新奇”,这首诗虽然沿用了传统的比兴手法,却写得新颖别致,可谓用旧机织出的新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