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水船逢上水船,夕阳仍更涩(sè)¹人滩。
下水的船遇上了上水的船,夕阳将落未落,余晖仍停留在人滩上。
鼠山、石塘:地名,今地未详。¹涩:不光滑,这里引申为停留的意思。
雁来野鸭却惊起¹,我与舟人俱仰看。
几度雁回,惊起野鸭无数,我与船上其他人都不由得抬头而望。
¹起:据宋写本,乾隆吉安刻本作“去”。
回望雪边山已远,如何篷底暮犹寒?
回头望那覆雪的山峦,已然远去,可为何船篷里到了傍晚依旧寒冷?
今宵¹莫说明朝路,万石堆心一急湍(tuān)²。
今晚就别再念叨明日的路程,那石塘险滩不过是万石堆中一股急流罢了。
¹宵:据宋写本,乾隆吉安刻本作“朝”,与诗意不合,非。²湍:急流。
译文
下水的船遇上了上水的船,夕阳将落未落,余晖仍停留在人滩上。
几度雁回,惊起野鸭无数,我与船上其他人都不由得抬头而望。
回头望那覆雪的山峦,已然远去,可为何船篷里到了傍晚依旧寒冷?
今晚就别再念叨明日的路程,那石塘险滩不过是万石堆中一股急流罢了。
注释
鼠山、石塘:地名,今地未详。
涩:不光滑,这里引申为停留的意思。
起:据宋写本,乾隆吉安刻本作“去”。
宵:据宋写本,乾隆吉安刻本作“朝”,与诗意不合,非。
湍:急流。
题目中闻明朝有石塘之险这一信息本属一桩存疑之事,开篇首句便就此给出答案。由此可知,这处险滩距鼠山相距不远,上水船刚驶过,便与诗人的下水船相逢并同泊鼠山。既然同泊一处,彼此自然便于互通见闻,诗人由此得悉此事,故以闻字落笔。次日清晨,诗人的下水船即将北行,转瞬便会抵达险滩,故而以明朝称之。这信手写就的诗句,既属即兴写实之笔,又暗含点题的妙用。夕阳仍更涩人滩,夕阳之景正紧扣诗题中的暮字。涩字描摹夕阳将落未落、余光依依流连人滩的情态,这一字落笔,让夕阳映滩的画面平添质感,鲜活生动且意蕴深长。
此时雁阵掠过,野鸭骤然受惊,纷纷振翅飞散。这般景象引得诗人与舟人一同抬头凝望,颔联两句衔接自然,一气呵成。诗人在此绘就了一幅优美且充满生机的画面:夕阳铺洒红霞,白人映水,更衬远处雪山巍峨,这般景致秀美静谧,意境悠远。可这静谧之境中,雁阵突至惊扰野鸭,为画面平添蓬勃生机。诗人并非置身事外的旁观者,而是融入这幅景致之中,成为画面里的一员,也让整个场景的真实感愈发浓郁。
《朝天集》中此诗之前,载有《兰溪解舟四首》,其首篇写道两岸千千万万峰,看来冷白复寒红。人言雪岭非银岭,三日晴光晒不融。由此可知兰溪两岸群山连绵,且皆被白雪覆裹。行至一段路程后,雪山已然驶过,渐渐远去,故有回望雪边山已远之句。雪山既已远去,照理应当暖意渐生,诗中却写如何篷底暮犹寒。船篷之内本可避风御寒,却仍觉寒意袭人,这固然与日暮时分的天色相关,更关键的是时节时令使然,此诗作于仲冬,本就是天寒地冻的时节。
今宵莫说明朝路一句,方才点破诗题中的明朝之意。石塘之险既已听闻,又属明朝行途之事,今宵便不必挂心记挂,挂在唇边。这般反复议论也并无实际意义。实则在诗人眼中,所谓险滩并无甚惊人之处,不过是万石堆心一急湍,只是水石相激形成的一股急流罢了。一字,意在凸显其规模之小。从这一字中,尽显诗人对险滩的轻慢之意与从容镇定之心,与旁人反复议论、惊慌失措的状态截然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