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郊飞雪暗云端,唯此宫中落道干。绿树碧檐相掩映,无人知道外边寒。
长生秘殿倚青苍,拟敌金庭不死乡。无奈逝川东去急,秦陵松柏满残阳。
译文郊外原野上大雪纷飞,乌云密布,唯独在华清宫里,雪花落下后很快就干了。青翠的树木与碧色的屋檐相互掩映,没有人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么寒冷。
长生殿建得高耸入云,想要与金庭那样的长生之地相匹敌。无奈河水向东流得太急,残阳映照着秦始皇陵园中的松柏。
注释华清宫:唐宫殿名,在今陕西临潼县骊山上。四郊:指华清宫四周。暗云端:云层黑暗。道:不久,立刻。碧檐(yán):指用琉璃瓦建筑的房檐。长生秘殿:即长生殿,华清宫中的一个殿。唐玄宗与杨玉环在此居住。青苍:青天,一解作“骊山”。金庭:传说会稽桐柏山有金庭,为神仙居住的地方。不死乡:指可长生不死之地。逝川:流去的河水。秦陵:即秦始皇陵。
吴融的两首《华清宫》与杜牧《过华清宫》主题相似,都揭露唐玄宗、杨贵妃奢侈误国。第一首以小见大,意境独特。
首句“四郊飞雪暗云端”,写宫外大雪纷飞。“飞”字有动态美,“暗”字写出大雪遮天蔽日的威势,让人感到刺骨严寒。次句“惟此宫中落道干”,笔锋转入宫内。“惟”字限定雪落的范围,“道”字传神写出雪花落下即迅速融化,暗示宫中温暖,与首句形成对比。第三句“绿树碧帘相掩映”,刻画宫中的融融春意:地下温泉喷涌,宫殿金碧辉煌,绿树长青,碧帘奢华。结句“无人知道外边寒”,讽刺唐玄宗耽于声色,连季节变化都不知,更不恤民苦。他不知“寒”,又如何明察国事、关心百姓?这样的昏庸,客观上为安禄山反叛提供了土壤。此诗意境新颖,讽意含蓄,通过宫内宫外冷暖对比,形成错落跌宕,夸张手法运用成功。
第二首首句写长生殿高耸入云,暗含疑问:玄宗为何修得如此之高?次句回答:想与“金庭不死乡”匹敌,追求长生不死。金庭与不死乡连用,讽刺玄宗愚蠢而离谱的野心。“无奈逝川东去急”,承上转折——时光如流水急逝,万物无法永恒。“秦陵松柏满残阳”点明秦始皇也求长生,却早已葬入陵墓,陵上松柏映着落日残阳。玄宗与秦始皇毫无两样,妄想长生,终归黄土。这首诗平实自然,但讽刺尖锐直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