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在红尘俗世中看见明月,心都能静下来;何况是在清冷的秋日,置身这桃源仙府之间。月光如凝结的清辉仿佛寒露轻轻坠落,此时我正站在山的最高处纵览全景。青天澄澈无云,连风也不曾兴起;山上有挺拔的青松,山下有流淌的碧水。一眼望去,世间万物都显得超脱自在,天空高远,大地辽阔,视野延伸至千万里之外。道士引我登上道坛,我向着虚空遥遥礼拜,邀请真正的仙官降临。神仙的云车将要降下,天上的星斗随之摇动;仙乐响起,清冽的曲调让人肌骨寒肃。金色的霞光渐渐明亮,从东方缓缓升起;月亮已向西倾斜,影子也渐渐缩短,我仍频频回望这月下美景。如此良辰美景难以再次同时拥有,他日再到这一天,想必会生出无尽的惆怅。
注释桃源:在今湖南省桃源县。《古今图书集成·方奥汇编·职方典》卷一二五六常德府山川考桃源县:“桃源山在县南三十里乌头村,约高五里,周围三十里。山上有桃川宫。桃花洞在山下,一名秦人洞。晋陶渊明《桃花源记》、唐刘禹锡诗俱在。”仙府:神仙洞府,指桃源。悠悠:从容自然的样子。碧虚:指青天。群动:各种动物。也泛指众人。翛(xiāo)然:超脱物外的样子。《庄子·大宗师》:“翛然而往,亲然而来而已矣。”成玄英疏:“翛然,无系貌也。”顾:看到。少君:汉武帝时有方士李少君,自称能与仙人相接,后来因以少君指代道士。玉坛:道坛的美称。亦借指仙境。礼空:向空中礼拜。仙官:神仙在仙府有职位者。云輧(píng):神仙所乘之车,以云为之。沈约《赤松涧》:“神丹在兹化,云輧于此陟。”星斗:泛指天上的星星。天乐:天上的音乐,仙乐。金霞:金色的霞光,彩霞。昕昕:明亮的样子。轮欹(qī):月渐西斜。欹,倾斜,歪向一边。影促:月影将要消失。难再并:难以同时拥有。谢灵运《拟魏太子邺中集诗序》:“天下良辰美景赏心乐事,四者难并。”
全诗共十六句,每四句为一韵,每一韵又构成一个自然段落。第一段描绘桃源赏玩月色的情景,既有月色的景致,也有赏玩的意趣;第二段刻画八月十五的夜色,借月光皎洁照耀下的天地山水,反衬中秋明月的皎洁;第三段展开浪漫想象,抒发飘飘欲仙的感受,情感从景致中自然生发,毫无刻意之感;最后一段从畅想中拉回现实,描写日出月落的景象,进一步围绕 “绝景良时” 抒发心绪,还隐约透出桃源一别后,难再重游的惋惜之意。全诗的景物随时间推移而变化,情调也跟着景致转换而改变,读来有起伏跌宕的韵律感。
从表面来看,这首诗可归入游仙诗一类,将中秋之夜描绘得如同梦境一般虚幻美妙。尤其是 “凝光悠悠寒露坠,此时立在最高山” 一句,如今已成为中秋时节人们常引用的佳句。至于其他读者如何解读,可谓百人有百种理解。有人联系刘禹锡仕途不顺的经历,认为诗的后半部分用仙宫比作朝廷,表达了他盼望早日回归朝堂的心愿;也有人将前半部分中 “寒露坠” 解读为象征人生祸福无常,认为这首诗是刘禹锡对人生的感慨之作。或许这些不同的解读,恰好体现了 “诗豪” 作品丰富多样的艺术魅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