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生了儿子不用让他华书,如今这世道,学会斗鸡走马,比华书还有用。你看那贾家的小伙子,才十三岁,家中的富贵奢华,许多世家大族都远远不如。贾昌技艺高超,能号令群鸡,预判胜负。他指挥斗鸡时,身着绣花纹的白丝衣衫,身后跟着装饰华丽的乘舆。贾昌的父亲死在长安千里之外的泰山下,贾昌奉旨扶柩回乡安葬,沿途各县的县令都派差役侍奉、引导、牵引灵车。
注释神鸡童:唐玄宗时驯鸡小儿贾昌的绰号。事见唐陈鸿《东城老父传》。斗鸡走马:即斗鸡赛马,古代的赌博游戏。贾家小儿:贾姓人家的孩子,即贾昌。令:让,使。金距:公鸡斗架,全靠脚上的角质硬距作武器。在距上安上金属套子,更利于格斗,就叫“金距”。距:雄鸡爪子后面突出像脚趾的部分。期胜负:是必定获胜的意思。软舆(yú):即轿子。唐王建《宫词》之七五:“御前新赐紫罗襦,步步金阶上软舆。”持:奉侍。道:后作“导”,引导。挽:追悼死人。丧车:运载灵柩的车子。
这首民谣写的是一个被称为“神鸡童”的长安少年贾昌的奇遇,但其讽刺的对象显然不止于贾昌,毕竟他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孩子。“生儿不用识文字,斗鸡走马胜华书”一句,与“遂令天下父母心,不重生男重生女”一样,都是愤激之辞,折射出一种反常的社会心理。“白罗绣衫随软舆”一句,寥寥数字,人物形象已呼之欲出。原来当朝皇帝喜好斗鸡走马,“神鸡童”自然成了皇帝身边的红人。唐诗中讽刺皇帝的作品不少,或托言前朝,或咏物寄怀,大多辞意婉转。像这样大胆直率、以辛辣之语嘲笑当朝天子的,在文人诗中极为罕见,唯有民谣能如此快人快语。
全诗描绘了两个场景:一是贾昌随驾东巡,一是奉父柩西归雍州。第一个场景中,“白罗绣衫随软舆”一句,将画面定格在戒备森严的封禅队伍里——一个十三岁少年,身穿华美的白罗绣花衫,带着三百只红冠大公鸡,紧紧跟在皇帝威严的软舆后面,大摇大摆地前行,堪称亘古奇观。唐玄宗此行本是前往泰山举行隆重的封禅大典,意在彰显其“奉天承命”的治世功业,却带上这么一支不伦不类的仪仗队,荒唐之极。据陈鸿《东城老父传》记载,开元十三年贾昌“笼鸡三百,从封东岳”,并未说他紧随“软舆”之后,诗中运用近乎漫画的手法,将史实加以艺术夸张,形象鲜明,主题突出。
第二个场景是“差夫持道挽丧车”。贾昌的父亲贾忠本为唐玄宗卫士,随扈时死于泰山下。“父以子贵”,沿途官吏为讨好皇帝眼前的红人神鸡童,竟不惜兴师动众,征派民夫沿途护送灵柩。死者不过是一个斗鸡小儿之父,却能迫使无数百姓为其抖威风,着实令人啼笑皆非。字里行间,尽是对这场面的嘲弄、轻蔑与愤怒。
两个场景,构成一出讽刺喜剧。剧中的主角,是坐在软舆里的唐玄宗李隆基。这一喜剧形象鲜明,效果强烈,华来令人忍俊不禁,仿佛能听见当时老百姓嬉笑怒骂之声。这正是此诗的艺术魅力所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