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向东眺,春日风光无限美好,又恰逢晴朗天气,杨柳如烟,轻柔迷蒙。置身宫中向外远眺,终南山全景一览无余;墙巍峨,与高悬的北斗齐平。纤嫩的青草,特地生长在君王车驾回转之处,独承恩泽;轻盈的花瓣,轻轻飘落在众人举杯祝酒的筵席前。君王巡游观景,心中喜乐无边,鸟鸣婉转,与管弦乐音的节拍相和。
注释幸:皇帝驾临其处叫作“幸”。望春宫:唐代京城长安郊外的行宫,分南、北两处,此指南望春宫,在东郊万年县(今陕西西安东),南对终南山。望春:即指观赏春色,又切宫名,一语双关。可怜:可爱。南山:终南山,兼含“如南山之寿”意,表示祝贺。北斗:星宿名。辇(niǎn):车子,秦汉后特指帝王乘坐的车。轻花微落奉觞(shāng)前:一作“飞花故落舞筵前”。觞:古代酒器。宸(chén)游:帝王之巡游。宸:北极星所居,因此借指帝王的宫殿,又引申为帝位、帝王的代称。鸟哢(lòng)声声入管弦:一作“鸟哢歌声杂管弦”。哢:鸣叫。
这是一首奉和应制之作,系臣下遵照旨意,应和皇帝陛下首唱诗歌而作。这类诗作的思想内涵,大多是歌颂帝王功德、粉饰太平盛世,并无太多可取之处。但要写得庄重华贵、雍容典雅,既得体大方而不显得寒酸,又严谨细密而富有诗韵,却并非易事。
原唱题目为《春日幸望春宫》,这首和诗则歌咏皇帝春游望春宫的盛景,歌颂帝王圣德、赞美太平盛世。诗作紧扣主题,构思精巧,庄重得体,耗费了诗人不少心力,也彰显出其出众的才华与创作技巧。
首联直接点出 “春日幸望春宫” 的主题。“望望”“春春” 二词,不连续却叠用,音节清亮有力。“东望望春” 一句,既指 “向东眺望望春宫”,又含 “向东眺望,望见春日风光” 之意,一词兼含两层语义,构成语意双关。春日风光惹人喜爱,触动了圣上游赏的兴致,紧接着便写到恰逢天气晴朗,春色饱含情意,正适合出游,恰好契合圣意。这样的开篇,既点题又破题,充分展现了诗人的才思与创作技巧。
次联描摹在望春宫中所见之景。从望春宫向南眺望,终南山尽收眼底;回望长安城,皇都的格局与北斗星相应辉映。这看似在描写当日实景,气势不凡。但在构思与用词上,虚实结合,巧用典故,意在祝颂帝王与国家,却又含蓄委婉、不刻意显露。“南山”“北斗” 二词,均含双关之意。“南山” 化用《诗经・小雅・天保》中 “如南山之寿,不骞不崩” 的诗句,原意是祝祷国家基业长久坚固、不致衰败,此处描写终南山,兼用这一诗意,暗藏对国家与帝王的祝祷。“北斗” 则引用《三辅黄图》中的记载,汉长安城 “南为南斗形,北为北斗形”,故而有 “斗城” 之称,长安北城即为皇城,因此 “北斗” 实则代指皇帝居住的紫禁城。晴天本无法看见北斗星,诗中说 “北斗悬”,是实指皇城,虚拟天象之景,歌颂之意暗藏其中,用词十分巧妙。
三联描写望春宫中饮宴歌舞、臣子承恩祝酒的场景。诗人跟随皇帝进入宫中赴宴,观赏歌舞,自然要心怀感恩,举杯祝颂。若直白描写,难免显得寒酸。因此诗人巧妙围绕 “望春” 二字构思,以花草为喻,既贴合主题,又得体大方。“回辇处” 指进入望春宫,“奉觞前” 则指参与饮宴、举杯祝酒。“细草” 指代诗人自身,显出自身的清微谦逊;“飞花” 则比喻宫中歌姬舞女,尽显其花容月貌、娇美姿态。“偏承” 二字点出诗人 “独蒙帝王恩遇” 的心意,“故落” 则点明歌姬舞女 “刻意求宠” 的情态。细草凭借清雅之德独受恩宠,飞花依靠美色刻意讨好,臣子与歌姬身份有别,所受恩遇亦有不同,既体现了诗人的自重,也歌颂了帝王的圣明。其比喻与用词皆有分寸,生动妥帖,既不卑不亢,又渲染出君臣同乐、春日游宴的祥和气氛。因此,末联便以直白的歌颂收束全篇。
“宸游” 即帝王之游,特指皇帝此次春日出游。君臣一同游乐,圣心无比喜悦,人间万物皆在欢唱,天下呈现出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。
苏颋(670年-727年),字廷硕,京兆武功(今陕西武功)人,唐代政治家、文学家,左仆射苏瑰之子。苏颋进士出身,历任乌程尉、左司御率府胄曹参军、监察御史、给事中、中书舍人、太常少卿、工部侍郎、中书侍郎,袭爵许国公,后与宋璟一同拜相,担任同平章事。苏颋是初盛唐之交时著名文士,与燕国公张说齐名,并称“燕许大手笔”。他任相四年,以礼部尚书罢相,后出任益州长史。727年(开元十五年),苏颋病逝,追赠尚书右丞相,赐谥文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