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暖绿粼粼，燕飞来，好是苏堤才晓。

译文
春水温暖，碧绿清澈、波光粼粼，燕子翩然飞来，正是苏堤拂晓、景色最美的时分。鱼儿潜入水中，漾开圆圆的水波纹，落花随着流水漂去，反倒笑春风无力，扫不尽这满地残红。在荒僻的小桥下，摇出一叶小小的梦舟。如今池塘里长满青草，好似当年谢灵运在诗中表达的梦境。
溪水伴着云雾，从空寂的山中流出，为何流水年年冲洗落花，花香却总也消散不尽？看到路上新绿乍生，回想起在这孤村路我曾和友人一起游玩，结伴畅游，吟诗作乐。可惜当日的欢愉已成过去，只是满怀余情不了。上次游玩的地方，此时溪上碧桃是增加了还是有所减少？

注释
粼粼（lín lín）：形容水波碧绿清澈，泛着光亮。
苏堤（dī）：西湖景色之一为“苏堤春晓”。
流红：把红花流走。
池塘：池子的岸堤。塘，堤。
梦中芳草：南朝钟嵘《诗品》引《谢氏家录》说，谢灵运梦见弟弟谢惠连，从而写出了“池塘生春草”的句子。
绿（lù）：清澈的水。这里指暮春新流出的溪水。
渺渺：绵绵不绝。
茂林觞咏（shāng yǒng）：晋王羲之《兰亭集序》记述了暮春三月三日上巳节在溪边会集，饮酒赋诗的故事。茂林，茂密的树林，指会集的地点。觞，饮酒；咏，咏诗。
前度刘郎：意为当日的欢愉。唐刘禹锡《再游玄都观绝句》有“种桃道士归何处，前度刘郎今又来”的诗句。

　　上片开篇即点题，着重描绘春水。“波暖绿粼粼” 三句中，词人以绿波、归燕、苏堤三种景物，勾勒出春日西湖阳光和煦、充满生机的画面。随后，词人又以鱼没、流红、东风三个动态意象，与前句相互呼应，进一步铺陈春景。其中 “鱼没浪痕圆” 一句极为生动传神，将鱼儿潜入水中时的轻盈姿态刻画得惟妙惟肖。流红引得鱼儿浮出水面，而燕子掠水又将鱼儿惊回水中，只留下层层涟漪与轻柔的春风，笔调轻快洒脱，描写细腻逼真。“荒桥断浦” 两句承前启后，是全词的转折之处。“桥断” 即指断桥，与前文的 “苏堤” 相互呼应，再次点明地点为杭州西湖；一个 “荒” 字与前文的生机景象形成鲜明对比，转而描写西湖的荒凉之态。“柳阴撑出梦舟小” 一句则在静景中暗藏动态，更反衬出此刻西湖的清幽寂静。结尾两句，词人化用谢灵运的典故，为这幅春日图景增添了一丝虚幻的韵味。

　　下片在写景之外，重点抒发情感。起句中词人笔下的 “空山”，让悲凉的意味愈发浓厚。“新绿乍生时” 三句与 “余情渺渺” 两句，均是词人对往日美好生活的追忆。词人看到 “孤村路”，便想起旧时与众多友人同游此处，在茂密的树林中饮酒赋诗、吟诗作对；如今 “茂林” 已然变成 “孤村路”，当年饮酒吟咏的热闹场景也早已消散，只剩 “悄” 然寂静，只余下悠远渺茫的情思。至此，上片轻松优美的意境被彻底反转，词人抒发了对往昔岁月的追忆，以及对 “物是人非” 的无限慨叹。结尾两句，词人进一步倾诉心中的哀伤，可见其当时心中的愁绪极为浓重。

　　全词笔调细腻婉转，写景精妙出色，过渡自然流畅。词人从景致优美的苏堤，行至荒凉寂寥的断桥，情感也随之从欢快愉悦转为悲凉伤感，情景交融的手法运用得精妙绝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