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襄樊一带战事已持续四年,再也听不到渔歌,也听不到樵歌。试问如今局势如何?金银被耗费,粮食也被耗费。不要再跳柘枝舞了,这般丑事如此多!权贵豪门天天收买美貌女子纵情享乐。哪里管前方战事怎样?百姓生计又怎样?
注释一剪梅:词牌名,双调六十字,前后段各六句、三平韵。弄干戈:指战争。柘(zhè)枝:舞曲名。能多:这样多。朱门:权贵之家,这里指贾似道。朱娥:年轻貌美的女子。军事:指襄樊城被围,贾似道不发援兵。民事:指贾似道对人民加重剥削,而襄樊一带的民兵却勇敢地参加了保卫襄阳城的战斗。
这首词的上片,勾勒出襄樊战事的具体情形。宋度宗咸淳四年九月,元军修建白河城,正式对襄樊实施围困;到了咸淳九年正月,樊城被元军攻破,二月,襄阳守将就出城投降了。“襄樊四载弄千戈” 一句,点明襄樊战事已持续四年,当时城池虽被元军团团围住,却还没有被攻破。守城的军民多次向朝廷请求支援,可窃据相位的贾似道却对此漠不关心、置之不理。唐代诗人王维曾在《江汉临泛》中吟诵 “襄阳好风口”,李白也在《襄阳曲四首》其一里写下 “江城回渌水, 花月使人迷”。但如今在元军的重重包围之下,昔日的和平安宁已被战火彻底摧毁,“不见渔歌,不见樵歌”,再也听不到悦耳的渔樵歌谣,更别说重现诗人们笔下的悠然景致了。据《随隐漫录》记载,襄阳被围困期间,出现了 “食子爨骸” 的悲惨景象,四处都能听到悲苦的呻吟。四年的战事虽说不算长久,却耗费了不计其数的钱粮,“金也消磨,谷也消磨” 这句,不仅道出了守城过程中钱粮的巨大损耗,还暗指贾似道与元人暗中勾结,以输送绢帛、缴纳钱财的方式求和,而这种妥协退让,既救不了襄樊,更挽救不了濒临灭亡的南宋朝廷。
词的下片,词人笔锋一转,直接点出襄樊战事危在旦夕、即将失陷的根源 —— 正如《随隐漫录》所记载,是奸臣贾似道之流 “权奸方怙权妒贤,沉溺酒色” 所致。“柘枝不用舞婆娑” 一句,据《乐苑》记载,柘枝舞十分雅致美妙,表演时需要两位女童头戴金铃,从莲花中现身对舞,金铃作响,姿态婆娑。但词人却用 “不用” 二字坚决否定,因为对于不顾前方战事、整日沉迷于酒色的贾似道等人来说,这种轻歌曼舞正是他们荒淫丑恶的真实写照。“丑也能多,恶也能多”,直白地斥责了这种行为的丑恶到了极点。“朱门日日买朱娥,军事如何? 民事如何” 两句,更进一步揭露了这伙权臣的丑恶嘴脸。据《宋史・奸臣传》记载,当时襄阳的围困已经万分紧急,贾似道却整日待在葛岭,大肆修建楼阁亭台,强行夺取宫中、娼尼中容貌秀丽的女子作为妾室,终日沉溺在淫乐之中。贾似道等人强买美女,将她们安置在朱门深院,整日歌舞升平、荒淫无度;与此同时,襄樊被围困日久,危在旦夕,军事局势的安危、百姓生活的疾苦,却无人过问。后方权臣的荒淫无耻,与前方战事的危急紧迫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既饱含着词人对战事、国事的深切忧虑,也饱含着对当朝权臣罪恶的尖锐抨击。
整首词的语言朴实直白,词人毫无保留地抒发了内心的激愤之情,还熟练运用《一剪梅》词牌上、下片二三、五六句同声同韵的特点,反复使用 “不见”“也消磨”“也能多”“如何” 四个词组,既加强了语气、深化了情感,也让整首词的讽刺意味更加浓厚。
杨佥判名字不详。度宗时人。存词一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