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泉太守能剑舞,高堂置酒夜击鼓。胡笳一曲断人肠,座上相看泪如雨。
琵琶长笛曲相和,羌儿胡雏齐唱歌。浑炙犁牛烹野驼,交河美酒归叵罗。三更醉后军中寝,无奈秦山归梦何。
译文
酒泉太守擅长剑舞,高堂中设宴,夜间鼓声阵阵。一曲胡笳吹得人肝肠寸断,座中众人相对无言,泪落如雨。
琵琶与长笛曲曲相互应和,羌地少年、胡族孩童一同放声歌唱。烧烤了整只牛,烹煮了野生骆驼,交河的美酒斟满了酒杯。三更醉后在军中安睡,奈何梦中总萦绕着归向秦山的情思,难以排遣。
注释酒泉:郡名,即肃州,今甘肃酒泉。高堂:指高大的厅堂。胡笳:古代管乐器。胡雏:即胡儿。浑:全。炙(zhì):烧烤。犁牛:杂色牛。叵(pǒ)罗:酒杯。秦山:即终南山,又名秦岭。
这两篇诗作描绘的是宴会场景与醉后的思乡之情。
这是一场极具边地风情的军中宴席。第一首诗开篇两句,既点明宴席的时间与地点,又以 “剑舞”“击鼓” 勾勒出军旅宴席的独特风貌,渲染出边地酒会的浓烈氛围,为后文的 “醉” 埋下伏笔。随后两句描写席间胡笳声奏响,令人热泪盈眶。为何会 “泪如雨”,诗句并未明说,但字里行间暗藏慷慨悲壮的情调,这般氛围也为 “醉” 铺垫了基础。《全唐诗》将前四句单列作一首七言绝句,并非无由,这四句能构成一幅完整的情景交融图景,在这组诗作中还起到了统摄全篇的作用。
第二首诗的前四句刻画宴席间的情景,上两句从听觉角度描写乐曲,下两句从视觉角度展现酒肴。所用乐器为琵琶、长笛,歌者是羌地少年与胡地孩童,菜肴有犁牛、野驼之肉,美酒则是交河佳酿。从这些细节既能看出主人的热忱,也能知晓宴席的规格;而其中蕴含的边塞风情,更让归途之中的诗人感慨万千。这也为 “醉” 创造了条件,进而引出诗作的最后两句。醉后易吐真言,梦中常现真情,最后两句描写诗人醉后梦中归乡,场景刻画极为真切。“无奈” 二字道出归思难以排遣的境遇,这或许正是 “座上相看泪如雨” 的关键缘由。
这两首诗作刻画宴席场景时,通过罗列边地物产来烘托边塞情调;同时将酒席景象的描摹与座中宾客的情感相互交织,实现了情景交融的艺术效果。第二首诗末尾两句直接抒发乡思,情感尤为深沉。两首诗格调慷慨悲凉,从中可窥见戍边将士日常生活的一个侧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