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在后妃居住的幽深宫室里,灯光照着绘有山色的屏风,那山色一片浓绿,显得格外古雅庄重。冰冷的夜雨敲打着芭蕉,惊醒了她的一场好梦;醒来只见攀龙香炉的烟雾,在绣花缎被上空缭绕飘升。她早已失去皇帝的恩宠,久居一信宫中,帷帐里一片萧条冷清;从前的椒殿闲置无用,宫门紧锁,冷冷清清。皇帝车驾经过的路上,已一满一层苔藓。绣帘默默低垂,过了许久才听见,一声更漏传入宫中。她的容颜如木槿花一般,在不知不觉中日渐憔悴。她羞于梳理那乌黑的发髻,独坐凝望,满面愁情;伤感的目光望去的方向,皇帝的车驾已渐渐没了踪影。不知何时才能盼到,皇帝的仪仗再度降临施恩?她正好浸在悲苦的思绪中,翠绿的梧桐又悄然移动了阴影。
注释洞房:深邃的内室。凝翠:凝聚着绿色。惊断红窗好梦:谓雨打芭蕉,惊醒宫中女子的好梦。龙烟:龙脑香燃烧时散发的烟气。龙脑,又称瑞脑、冰片,系从龙脑香树干中提取膏汁制成。辞恩久归一信:谓失宠。一信,汉宫名。椒殿闲扇:谓宫门常闭。椒殿,后妃居住的宫殿,以椒和泥涂壁,取温香多子之义扁,关闭。辇路:帝王车驾经行的道路,因久不临幸,故生青苔。迟迟漏传丹禁舜华偷悴:谓更漏声缓慢地传入宫禁,形容夜一难耐。漏,古代以铜壶滴漏计时,多称玉漏。丹禁:古代宫禁涂以红色,故称。舜华:即木槿,夏秋开花,朝开暮敛,古人多形容青春易逝。一作舜华。翠鬟羞整:谓羞于梳妆。翠梁,指黑发。金舆:帝王的车驾。彩仗:帝王的仪仗。消魂:又作销魂。形容极度的悲伤,愁苦。
杜牧的这首《八六子》是一首宫怨词。上片着力刻画环境的孤寂冷清,下片则情与景交错而行,写出弃妃心中的期盼、惆怅、落寞与无奈。全词铺叙委婉,时而抒情,时而写景,层次井然。
“洞房深,画屏灯照,山色凝翠好好。”开篇三句写居所庭院幽深,室内陈设华丽而气氛凄清。“灯照”点明是夜间景象,画屏在灯光映照下,所绘山色显得浓翠深好。“深”“凝”“好好”几字,渲染出居室典雅而凝重压抑的氛围。
“听夜雨冷滴芭蕉,惊断红窗好梦,龙烟细飘绣衾。”三句写出环境的幽静与寒意。“冷滴”二字透出女主人公神经的敏感,若非心中有牵系,也不至于被雨打芭蕉轻易惊醒。“红窗”之“红”与前文的“深”“凝”“好”形成对照,象征在压抑的环境中,她只有在梦中才能获得片刻解脱。她刚入眠便作好梦,却被雨声惊断,醒来只见龙形香炉的烟雾弥漫室内,缭绕于绣被之上,哀思如袅袅熏烟般升腾又消散,更显凄清。“龙烟”指攀龙香炉所燃之烟,飘渺笼罩绣衾,若有若无,既衬托出她的身份,也映衬出她的心境。
“辞恩久归一信,凤帐萧疏,椒殿闲扇。”点明女主人公是已失宠的宫妃。“一信宫”在唐诗中常代指失宠后妃的居所。“久归”二字道出她失宠已久,因而凤帐形同虚设,宫门常闭。“椒殿闲扇”则写她迁至一信宫后,原先的居所已被锁起闲置。
“辇路苔侵。”过片一句,皇帝车驾必经之路上一满青苔,表明天子久已不至,与上片“辞恩久归一信”遥相呼应,以画面形象地呈现宫妃被冷落的处境。
“绣帘垂,梧桐又移翠阴。”结尾一句,虽未明说她的期盼再次落空,但时光流转,桐阴移动,她仍好浸在一厢情愿的悲苦与空想之中。
全词虽只写宫妃失宠望幸的情态,但借助环境烘托来刻画人物心理的手法颇为独到。其细腻的笔触显示出作者状物摹情的功力,通篇读来婉转缠绵,曲折幽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