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为国香，东南山泽涧多产之。当春深时，幽岩曲涧，窈然自芳。然往往有虫啮之，自其华初生时，辄已被啮而萎，即幸而能自发荣，亡何又辄萎。其幸得脱者，仅十二三焉，而众草蒙翳，条达畅遂，无有害之者。岁己未，余读书山中，每晨起，辄捕虫投之涧水，漂没以去，于是兰遂大盛。每卧苔藉草，盖幽香未尝不入吾怀也。而产于遐荒绝壑，不遇好事者之爱惜，而制于毒虫恶物，以沮其天者，岂少也夫！余既为诗以志之，而复为书其说如此。
兰为国香¹，东南山泽²涧(jiàn)多产之。当春深时，幽岩曲涧，窈(yǎo)然³自芳。然往往有虫啮(niè)⁴之，自其华初生时，辄(zhé)已被啮而萎(wěi)，即幸而能自发荣，亡何⁵又辄萎。其幸得脱者，仅十二三焉，而众草蒙翳(yì)⁶，条达畅遂⁷，无有害之者。岁己未，余读书山中，每晨起，辄捕虫投之涧水，漂(piāo)没以去，于是兰遂大盛。每卧苔藉草，盖幽香未尝不入吾怀也。而产于遐荒绝壑(hè)，不遇好事者之爱惜，而制于毒虫恶物，以沮其天者，岂少也夫！余既为诗以志之，而复为书其说如此。
兰花很香，多在东南一带的山川溪流边生长，每当春意浓郁时，在那深幽的山岩、曲折的小溪边，幽静地开放。然而常常有虫子会啃食它们，从花刚长出来时起，就已经被虫子啃食而枯萎了，即使侥幸能够自行绽放，但不久又会再次枯萎。能够幸免于难的兰花，仅仅只有十分之二三啊，然而很多普通的野草，却能够生长得很顺利，且很茁壮，没有什么东西伤害它们。在己未年的时候，我在山中读书，每天早晨起床后，就去替兰花捕虫并把虫丢到水中，让它们随水漂走，于是兰花就长得非常茂盛。每当我躺在青苔和杂草上，那兰花的幽香没有无到我的怀中来的。然而在那些偏远荒芜、深邃的山谷中生长的兰花，没有遇到珍惜它们的人，而被毒虫等恶劣之物所摧残，不能顺其天性生长的，难道还少吗！我已经写了关于兰花的诗，并且又写了这篇短文来说明这个情况。
¹国香：极言其香。谓其香甲于一国，故云。²山泽：山林与川泽。³窈然：深远的样子；幽深的样子。⁴啮：咬。⁵亡何：不久。⁶蒙翳：遮蔽；覆盖。⁷畅遂：畅茂顺遂，谓顺利而茁壮地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