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有功有德众诸侯,天赐你们莫大福。给我恩惠也无量,子孙长保此福祥。莫在你国铸大错,一心尊崇周君王。感念你们立大功,继续立功又弘扬。国强莫过有贤才,四方才会来归降。先祖伟大在美德,诸君应当为榜样。先王典范永不忘!
注释烈:武功。一说“光明”。文:文德。辟(bì)公:指助祭诸侯。锡(cì):赐。兹:此。祉(zhǐ):福。惠:爱。一说“顺”。无疆:无穷。保:守住。封:大。靡(mí):累,罪恶。一说“封”指专利敛财,“靡”指奢侈。崇:立。一说“尊重”。戎:大。继序:继承祖业。序,通“叙”,业。皇:光大。竞:强。一说“争”。维:于。训:服从。一说“效”。不(pī):通“丕”,大。百辟(bì):众诸侯。刑:通“型”,效法,模范。於(wū)乎:叹词。前王:指周文王、周武王。
《周颂·烈文》对诸侯兼具安抚与约束的双重作用。全诗共十三句,并未分章,可按安抚、约束两层语意分为两部分,即前四句与后九句。前四句通过称颂诸侯的显赫功绩,达到安抚的目的,这样的赞誉可谓达到极致:诸侯既为周王赐降福祉,又让周王室世世代代蒙受恩泽。前来助祭的诸侯都是周王室的功臣,能受邀参与祭祀本就是一种殊荣,祭祀时周王又肯定他们的功绩,感念其为建立、巩固周王朝付出的努力,让诸侯在祭典前如同英雄受勋般倍感荣耀,对周王室的感激之情也自然油然而生。
但周王是统治天下的天子,仅靠安抚让诸侯心怀感激远远不够,还需对诸侯加以约束,使其心生敬畏。后九句以“无”字领起,该字通“毋”,意为不要,是带有强烈情感色彩的祈使词,文气也从赞颂骤然转为训令,文意由安抚转向约束。七句之中两处用到这一“无”字,以断然的语气告诫诸侯必须遵从;“百辟其刑之”,更是明确下令诸侯要效法先王;而“前王不忘”看似只是叮嘱诸侯莫忘先王的德行,实则暗含警示:不要忘记先王曾剿灭强盛的商纣,成王也在周公辅佐下平定管叔、蔡叔与武庚的叛乱,也就是勿忘周王室拥有扫平一切敌对势力的雄威。
后九句的指令与训诫,还有一个重要作用,即匡正君臣名分。《左传·昭公七年》记载:“天子经略,诸侯正封,古之制也。封略之内,何非君土?食土之毛,谁非君臣?故《诗》曰:‘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;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’”这段话所讲的君臣名分,与《周颂·烈文》表达的内涵完全一致。此诗虽未明提“君臣”二字,意蕴却更为深远:诸侯即便功绩再大,也只是尽了身为臣子的本分,且需始终如此;周王对诸侯发号施令,本就是行使君临天下的权威,这一权威还将延续至子孙万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