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江岸远处,沙滩平缓,夕阳映照着归路,晚霞灿烂。一只孔雀临水自照,展开的翠尾五彩斑斓。脚步声像是把它惊动,谁知它认得行人,依然开屏。
注释南乡子,词牌名,又名《好离乡》、《蕉叶怨》,唐教坊曲,原为单调,有二十七字、二十八字、三十字各体,平仄换韵。单调始自后蜀欧阳炯。南唐冯延巳始增为双调。冯词平韵五十六字,十句,上下片各四句用韵。另有五十八字体。双调五十六字,前后阕各四平韵,一韵到底。归路:回家的路。自怜:自爱。金翠尾:毛色艳丽的尾羽。临水:言孔雀临水照影。
这首词写的是南国风光中的原野暮色。朝与暮作为特定意象,可以有昂扬向上或颓废没落的寓意,但就自然景色而言,两者都很美——旭日与夕阳、朝霞与晚霞,绚丽而富于变化,都能唤起人们的美感。古典文学中写暮色的名句名作不少,欧阳炯能于变化中寓新奇,写景抒情不因袭前人,自有艺术魅力。他笔下的南国新异景物,出于清雅之笔,这首词便如同一幅旅人暮归图。
“岸远沙平,日斜归路晚霞明”,开篇虽未直接写河,但河已隐现于画面。从远岸、沙滩,不难想见有一条与归路曲折并行的河流。岸之“远”、沙之“平”都是人的感受,所以词中虽未直接写人,旅人的身影也已自然浮现。接着一个“归”字,使他的活动更加具体,引人遐想。“日斜”“晚霞明”既点明归途的时间,又渲染出景物的色彩。这两句十一个字,已将旅人暮归的背景勾勒得颇具画意。后面三句则是画面的中心,是近景,是特写,使这幅暮景带上了鲜明的个性色彩:“孔雀自怜金翠尾,临水,认得行人惊不起”——这样的景象只有南国才有。
孔雀珍奇美丽,自古为人称道。屈原《九歌》描写少司命华丽的车盖,已提及以孔雀羽为饰。欧阳炯写的不是人工饲养的孔雀,而是野生孔雀。他写旅人忽见河边孔雀开屏,那徘徊四顾的神情,俨然自怜其尾。孔雀久未受人们侵扰,与人相熟,所以虽被旅人脚步声惊动,看看来人又随即镇定下来,并未拖着长尾飞去。
从押韵来看,这首词先用平韵,后转仄韵,音律变化富有美感。全词注重营造意境,景中有人,有以少胜多之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