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篇“暖风定。正卖花吟春,去年曾听”二韵,点出节令是新春。“暖风定”,这里的暖风,就含暖雨晴风之意,下文化用陆游的“小楼一夜听春雨,深巷明朝卖杏花”,诗意说:正是卖花歌唱春天的节气。暖雨晴风、滋润春花,但“更能消几番风雨,匆匆春又归去”(辛弃疾《摸鱼儿》词),“年年岁岁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。”作者这里的“去年曾听”四字,感慨万分,这卖花人的叫卖声,是那样谙熟,引起作者浮想联翩。
“旋自洗幽兰,银瓶钓金井”一韵,承上卖花,言用银瓶从井中打水迅速洗洁兰花。作者借宅幽坊,是苏州名胜,故用金井。
“斗窗香暖悭留客,街鼓还催暝”一韵,表达留客的盛情。词题中说:“余借宅幽坊,一时名胜遇合,置杯酒,接殷勤之欢,甚盛事也。”这一年因借宅名胜幽坊,许多好友经常来饮酒做诗,好不得意。“接殷勤之欢”,形容在斗窗香暖的楼阁内,盛情招待友人,希望盛宴永久不散。但街鼓咚咚敲击,一再催促黄昏的来临。言外之意,催促散席。一个“悭”字,写出席散人去的怅惘,遗憾,认为是斗窗太悭吝,在驱赶客人,用语曲折,婉转。“殷勤”情谊恳切深厚。
“调雏莺、试遣深杯,唤将愁醒”一韵,写客去之后的无聊、苦闷。“愁”字是一词之骨。元宵佳节,无限往事涌入胸中,愁肠百结,“何以解忧,唯有杜康”(曹操语),试着用大杯酒、调教幼妓,来打发时间,驱遣深愁,唤醒自己。但“抽刀断水水更流,举杯消愁愁更愁”(李白诗句),说明深杯是无法唤醒胸中的忧愁。
“灯市又重整。待醉勒游缰,缓穿斜径”二韵,写灯市开始,待醉骑马游赏。一个“又”字,与上片“去年曾听”呼应,“重整”二字,与词题中“吴灯市盛常年”映衬,经过整顿后的灯市更繁华、辉煌。但只用二字打住,用语极简洁,含蓄。作者醉眼蒙昽,在观灯的过程中,不知不觉进入梦幻,暗忆佳人的境界。
“暗忆芳盟,绡帕泪犹凝”一韵,点出全词主旨,原来作者的深愁,是由节日睹物思人,触景生情之故。这两句应为倒装句,先看见佳人的旧物丝织手帕上还凝结着泪痕,于是暗中回忆起与佳人私定的美好誓盟。这二句描绘情真意切的恋情,话语不多,只有手帕上残存的泪痕,便胜过千言万语。
“吴宫十里吹笙路,桃李都羞靓”一韵,极写佳人的美艳。整个苏州城,春风十里,灯火辉煌,笙歌乐舞,桃李争艳,但在佳人面前都感到逊色无光。唐诗有“去年今日此门中,人面桃花相映红”之句,人与花互相映村,红艳美丽不分上下。而这里却说“桃李都羞靓”,一个“羞”字用得鲜活灵动。
“绣帘人、怕惹飞梅翳镜”一韵,以美人作结。上面那位让桃李都羞于与她媲美的佳人,站在绣帘门内,唯恐怕招惹飞梅遮住她的美貌。这可能就是作者第一次看到她时的感受。
词的功能本在于抒情,该词在修辞技巧上突出之处就是运用烘托映衬手法来抒发感情。如上片末韵,写自己的愁闷之深,力图摆脱掉这种痛苦,用“试遣深杯,唤将愁醒”,反衬愁的程度,而下片写“待醉勒游缰,缓穿斜径”,烘托出并未将愁唤醒的形象,醉醺醺,慢悠悠在灯市穿行的醉态,跃然纸上。又如写美女,从主观感觉去写:“绡帕泪犹凝”,烘托对其暗忆之深。“吴宫十里吹笙路,桃李都羞靓”,烘托出美人在作者心目中的艳丽。“绣帘人,怕惹飞梅翳镜”,美人的心态,实际反衬作者对她的欣赏、爱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