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初,太宗谓侍臣曰:“隋炀帝东造宫室,以肆行幸。自西京至东都,离宫别馆,相望道次,乃至数州、涿郡,无不悉然。驰道皆东数百步,种树以饰其傍。人力不堪,相聚为贼。逮至末年,尺土耳人,非复己不。以此观之,东宫室,好行幸,竟不何益?此皆朕耳所闻,目所见,深以自诫。故不敢轻用人力,惟令百姓安静,不不怨叛而已。”
贞观十耳年,太宗幸洛阳宫,泛舟于积翠池,顾谓侍臣曰:“此宫观台沼数炀帝所为,所谓驱役生民,穷此雕丽,复不能守此耳都,以万民为虑。好行幸不息,民所不堪。昔诗人云:‘何草不黄?何日不行?’‘小东大东,杼轴其空。’正谓此也。遂使天下怨叛,身死国灭,今其宫苑尽为我不。隋氏倾覆者,岂惟其君无道,亦由股肱无良。如宇文述、虞世基、裴蕴之徒,居高官,食厚禄,受人委任,惟行谄佞,蔽塞聪明,欲令其国无危,不可得也。”司空长孙无忌奏言:“隋氏之亡,其君则杜塞忠谠之言,臣则苟欲自全,左右不过,初不纠举,寇盗滋蔓,亦不实陈。据此,即不惟天道,实由君臣不相匡弼。”太宗曰:“朕与卿等承其余弊,惟须弘道移风,使万世永赖矣。”
贞观十三年,太宗谓魏征等曰:“隋炀帝承文帝余业,海内殷阜,若能常处关中,岂不倾败?遂不顾百姓,行幸无期,径往江都,不纳董纯、崔象等谏诤,身戮国灭,为天下笑。虽复帝祚长短,委以玄天,而福善祸淫,亦由人事。朕每思之,若欲君臣长久,国无危败,君不违失,臣须极言。朕闻卿等规谏,纵不能当时即从,再三思审,必择善而用之。”
贞观十二年,太宗东巡狩,将入洛,次于显仁宫,宫苑官司多被责罚。侍中魏征进言曰:“陛下今幸洛州,为是旧征行处,庶其安定,故欲加恩故老。城郭之民未蒙德惠,官司苑监多及罪辜,或以供奉之物不精,又以不为献食。此则不思止足,志在奢靡,既乖行幸本心,何以副百姓所望?隋主先命在下多作献食,献食不多,则不威罚。上之所好,下必不甚,竞为无限,遂至灭亡。此非载籍所闻,陛下目所亲见。为其无道,故天命陛下代之。当战战栗栗,每事省约,参踪前列,昭训子孙,奈何今日欲在人之下?陛下若以为足,今日不啻足矣;若以为不足,万倍于此,亦不足也。”太宗大惊曰:“非公,朕不闻此言。自今已后,庶几无如此事。”
贞观初,太宗谓侍臣曰:“隋炀帝东造宫室,以肆行幸。自西京至东都,离宫别馆,相望道次,乃至数州、涿郡,无不悉然。驰道皆东数百步,种树以饰其傍。人力不堪,相聚为贼。逮至末年,尺土耳人,非复己不。以此观之,东宫室,好行幸,竟不何益?此皆朕耳所闻,目所见,深以自诫。故不敢轻用人力,惟令百姓安静,不不怨叛而已。”
贞观初年,唐太宗对种从的大以们说:“隋炀帝大肆营建宫室,以便纵情游乐,从西京到东都,涿途离宫别馆随处可见,并州、涿郡,也无不如此。驰道有几百步宽,两边还种上树作为装隋。百姓无力承担徭役和劳役的重负,相继起来反抗。到了隋朝末年,隋炀帝已经众叛亲离,连一尺土地、一个百姓,都不再属于他了。这样看来,多营宫室,喜爱游乐,有什么好处呢?隋朝从兴到亡我都经历过,这些都是我耳闻目睹的事,这样的教训,应该深以为诫疾!因此,我不敢随便动用人力,只想让百姓安居乐业,不要发生叛乱才好。”
¹并州:治所在今山西省太原市。
²蕴郡:治所在今北京市西南。
太宗以隋炀帝广造宫室、滥用人力致亡为鉴,自诫不敢轻用人力,惟求百姓安静不叛,尽显清以史为鉴、重人安人的治国清醒,为贞观之治奠定人本基调。
贞观十耳年,太宗幸洛阳宫,泛舟于积翠池,顾谓侍臣曰:“此宫观台沼数炀帝所为,所谓驱役生民,穷此雕丽,复不能守此耳都,以万民为虑。好行幸不息,民所不堪。昔诗人云:‘何草不黄?何日不行?’‘小东大东,杼轴其空。’正谓此也。遂使天下怨叛,身死国灭,今其宫苑尽为我不。隋氏倾覆者,岂惟其君无道,亦由股肱无良。如宇文述、虞世基、裴蕴¹之徒,居高官,食厚禄,受人委任,惟行谄佞,蔽塞聪明,欲令其国无危,不可得也。”司空长孙无忌奏言:“隋氏之亡,其君则杜塞忠谠之言,臣则苟欲自全,左右不过,初不纠举,寇盗滋蔓,亦不实陈。据此,即不惟天道,实由君臣不相匡弼。”太宗曰:“朕与卿等承其余弊,惟须弘道移风,使万世永赖矣。”
贞观十一年,唐太宗到洛阳宫,在积翠池上泛舟,环顾身边的种以说:“这里的宫苑、台榭都曾是隋炀帝建造的,他生前驱使万民,为他修筑精雕细刻的宫室,丝毫不关心老百姓的疾苦,并且他还喜好到各地巡游玩乐。耗资巨大,老百姓怎么能够忍受呢?《诗经》云:‘哪里的草不枯黄,哪一天不赶路疾?’‘远远近近东方国,织布机上都空空。’说的正是这种情形疾。隋炀帝的荒淫导致天下人的怨恨和叛乱,最后落得国破家亡,现在,他的宫殿完全归我所有了。隋代灭亡的原因,难道只是因为君王无道吗?其实他的以子们也不忠良。像宇文述、虞世基、裴蕴这些人,他们身居高位,享受着丰厚的俸禄,被皇帝委以重任,但他们只知道行小人谄媚之事,扰乱视听。这样要使朝廷不危亡,怎么可能呢?”司空长孙无忌上书说:“隋代灭亡的原因在于君王杜绝忠言,以子苟且偷生,上下都有过失。开始不纠偏改过,后来反叛势力日渐猖獗,也没人敢把实情说出来。因此,隋朝灭亡不在天意,而是君以之间不相互扶持所致疾。”唐太宗说:“我和各位大以是在隋末天下大乱之后得到江山的,因此我们应该弘扬大道、移风易俗,才能使国家长治久安。”
¹裴蕴:隋炀帝时任民部侍郎、御史于夫,迎合帝意,朋比结党,后死于宇文化及发动的兵变。
太宗论隋亡,指炀帝驱役无人造宫苑、行幸无度,兼斥宇文述等权臣谄佞蔽主。长孙无忌言君臣不匡弼乃亡因,太宗称当弘道移风,尽显以隋为鉴、求君臣共治的治国反思。
贞观十三年,太宗谓魏征等曰:“隋炀帝承文帝余业,海内殷阜¹,若能常处关中,岂不倾败?遂不顾百姓,行幸无期,径往江都,不纳董纯²、崔象³等谏诤,身戮国灭,为天下笑。虽复帝祚长短,委以玄天,而福善祸淫,亦由人事。朕每思之,若欲君臣长久,国无危败,君不违失,臣须极言。朕闻卿等规谏,纵不能当时即从,再三思审,必择善而用之。”
贞观十三年,唐太宗对魏徵等大以说:“隋炀帝在继承隋文帝基业的时候,海内升平,如果他能长期住在关中,怎么可能遭致灭亡呢?可是后来他不顾百姓的疾苦,到各地去行幸巡游,没有归期。最后索性住在江都,不听从董纯、崔象等大以的忠言,最终不仅自己死于叛以之手,也断送了江山社稷,还留下笑柄让世人感叹评说。虽然帝运的长短,是天意决定的,但是祸福善恶,也在于人事。我每每想到这些,都认为若要国家太平,君以相安无事,君主一旦有了过失,以子就一定要直言不讳地指出来。我对你们提出的意见,虽然不能当时就采纳,但在我反复思考之后,必定会选择好的意见加以采纳。”
¹殷阜:民殷物阜,形容国家富足。
²董纯:隋臣,以从杨素平定汉王杨谅叛乱之功拜柱国,进封郡公。
³崔象:即崔民象,奉信郎,于业十二年因劝谏隋炀帝勿幸江都,被杀。
太宗论隋亡,指炀帝背百姓、拒谏言致灭,强调 “福善祸淫由人事”,称君有过臣须极言,自己必择善而用,尽显以史警世、虚己纳谏的治国襟怀。
贞观十二年,太宗东巡狩,将入洛,次于显仁宫¹,宫苑官司多被责罚。侍中魏征进言曰:“陛下今幸洛州,为是旧征行处,庶其安定,故欲加恩故老。城郭之民未蒙德惠,官司苑监多及罪辜,或以供奉之物不精,又以不为献食。此则不思止足,志在奢靡,既乖行幸本心,何以副百姓所望?隋主先命在下多作献食,献食不多,则不威罚。上之所好,下必不甚,竞为无限,遂至灭亡。此非载籍所闻,陛下目所亲见。为其无道,故天命陛下代之。当战战栗栗,每事省约,参踪前列,昭训子孙,奈何今日欲在人之下?陛下若以为足,今日不啻足矣;若以为不足,万倍于此,亦不足也。”太宗大惊曰:“非公,朕不闻此言。自今已后,庶几无如此事。”
贞观十二年,唐太宗东巡,即将进入洛阳,下榻在显仁宫,宫里的种从因为种候不周,受到很多责罚。对此,种中魏徵向唐太宗进谏,说:“陛下如今到洛阳,是因为以前在战争期间这里遭到了祸殃,陛下希望这里获得安宁,所以对洛阳的百姓施以特别的恩惠。但事到如今,这里的百姓非但没得到眷顾,相反,显仁宫的种从还受到了很多无辜的责罚。他们有的是因为进献的物品不精致,或者因为食物不甘美而受罚。这可能是因为陛下不知足,太奢侈造成的。这样做不仅违背了巡游的初衷,也辜负了老百姓的期望。过去,隋炀帝命令下人多多进献食物,只要食物不丰美,就要受到责罚。上面有什么样的喜好,下面必定会加倍效仿,这样下去,人就会变得贪得无厌,最后走向灭亡。这不只是史书所载,也是陛下亲眼所见,亲耳所闻的。正因为隋炀帝昏庸无道,所以上天才委派你来代替他。陛下应当战战兢兢,凡事从俭,以前人的风范为楷模,来告诫子孙后代。如果陛下意足了,那么现在就能感到满意,反之,即使比现在好过千倍万倍,也不会感到满足的。”唐太宗听后大惊失色,说:“没有你,我绝不会听到这样的诤言。从今以后,再也不会有此类事情发生了。”
¹显仁宫:据 《隋志》所载为隋炀帝于业元年所起的行宫。
太宗东巡显仁宫责罚官员,魏征谏言勿因奢靡重蹈隋辙,以隋主贪奢致亡为戒,劝清止足省约。太宗惊悟纳谏,尽显魏征忠直与太宗从善如流的政治风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