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山川田野中的草木已经枯萎凋零,可见时节到了深秋。天气转凉,蟋蟀四处鸣叫,仿佛在催促妇女赶制冬衣。老松树历经世间冷暖,安然横卧在山谷云雾之间。若想把它拖走,没有上万头在沧江边拉纤的牛是做不到的。
注释子由:苏辙,字子由,苏轼的弟弟。苏氏兄弟都是宋代文学家,也都是黄庭坚的好友。黄落:谓草木枯萎凋零。小虫:指促织(即蟋蟀)。催:有催促之意,用拟人手法。功裘(qiú):古代天子赐给卿大夫穿的一种皮袄,其做工略粗于国君所穿的“良裘”。此处泛指冬天的裘衣。阅世:经历时世。云壑(hè):云气遮覆的山谷。沧江:江流,江水。以江水呈苍色,故称。
这首诗虽然只有短短四句,却蕴含了相当丰富的情感。开头两句看似描写晚秋时节自然景物的凋零,实际上是用这种景象反衬出诗人落魄无依的心境。潜台词是:晚秋已至,妇女们仍在辛勤织布,而自己当年也曾想过大干一番事业,如今却一事无成,难有施展才华的机会。“知”字和“催”字,传达出“光阴徒然催人老”的意味。这两句运用拟人和烘托的手法,借景抒情,通过对晚秋景物凋落和蟋蟀催促织裘的描写,表现了诗人难以排解的郁闷之情。
到了第三、四句,诗人的笔触陡然一转,将自己比作高卧在云壑中的老松,早已历尽人间冷暖,看透了功名富贵,因此绝不与世俗同流合污。“挽著沧江无万牛”一句,意思是说没有一万头牛都拉不动这棵老松,言外之意是:自己的志向极为坚定,难以动摇。这两句运用了比喻和夸张的修辞手法,把诗人比作老松,以生动形象、瘦硬有力的语言,寄托了他拒绝与丑恶现实同流合污的孤傲之情,同时也表达了对友人的慰勉之意。此外,诗人在这里化用了杜甫“云壑布衣鲐背死”和“万牛回首丘山重”两句,用得贴切自然。
全诗精雕细刻,风格瘦劲拗峭,体现了黄庭坚诗作瘦硬的特色。诗人曾说过:“古之能为文章者,真能陶冶万物,虽取古人之陈言,入于翰墨,如灵丹一粒,点铁成金也。”这首诗正是他对这一主张的实践。全诗除第一句外,句句用典,却并不显得晦涩难懂,也没有雕琢的痕迹。
前人评价黄庭坚的诗,有“草蛇灰线”之说,意思是章法娴熟、结构细密,看似断断续续,实则紧密相连,不露痕迹。这首诗正是如此。诗人有感于秋日而抒发胸怀,却不直接说出,而是将情感融入景物,表达得十分含蓄,足见其笔力之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