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公角立孰敢先,亢宗自许英思年。
捕逐氐羌先著鞭,文房馀思如涌泉。题诗写心蟠远烟,黑鸢矫尾明秋渊。
南箕吐舌风堕鸢,弱羽斗落郴江边。蜗牛客舍吊影眠,寒女晚嫁私自怜。
谁知虚实久粲然,安危之理如循环。归来藏室阅青编,东壁步武追神仙。
绣衣白简犹奎躔,体健不复娄金丸。
肠胃充实颊骨坚,昴宿老人飞上天。志愿未毕西馈边,野鹳砺觜不啄膻。
曾参杀人知谬传,赏花坠井皆妄言。载鬼一车疑已捐,人欲折柳送公船。
去同众星环紫垣,张公张公人最贤。丹凤奋翼蔚高鶱,更调玉轸续薰弦。
小丰犹可喜,况此大有年。流庸合归妹,狱讼久萧然。
明圣临六合,吁俞萃群贤。乾坤协气满,井湘欢声连。
张公性谦静,玉节镇湘壖。茇舍富暇豫,铃斋恒昼眠。
万家人喜悦,邻壤蒙安全。譬帅泰山云,益此涸辙泉。
我鄙无所解,昔随公得仙。超升合连帅,羁旅今华颠。
属郡损末理,邮筒贲新篇。坎坎我鼓腹,咸韶愧朱弦。
暌乖每自念,姤遇两何缘。野色小过雨,秋声渐号蝉。
园林凄剥落,楼观蔚腾骞。曳履烟景外,支颐岚翠前。
尝闻东晋士,多闻远师禅。盛世非否塞,微生自屯邅。
庐岳决遁去,老夫无妄言。迹同人间世,心鍊鼎中铅。
流俗若飞蛊,困途多堕鸢。相需缑岭上,一比洪崖肩。
本末已倒置,是非当告谁。同为天涯客,根冷聊相依。
生平尚气节,相约老不衰。煎烹虽炎炎,何损百鍊姿。
太过空自反,急鞭尤恐迟。
相与同少壮,看看俱老人。过日如脱兔,半生若浮云。
百事多龃龉,不如收此身。寄心青霞杪,一笑轻千钧。
行行秋雁去,书此赠情亲。
面朋随俯仰,心友存终始。频数寄诗书,因斯作疮痏。
此疏彼何密,已矣难湔洗。
建茶一杯午睡起,除渴蠲烦无此比。满庭叶暗啼野莺,平地雨足生春水。
定心宁息守丹灶,执固养和归赤子。破须速补勉旃修,危可求安灼然理。
成事何论轩冕贵,收身早占云泉美。开门纳盗误人多,闭关扫轨从今始。
黄金鍊语玉琢词,绢素中度无轻纰。幼时文采已奇绝,妇老儿长今可知。
外窥骄虏亦有作,孙吴暗合知兵略。齑盐气味异膏粱,臼中丹砂非俗药。
离别在须臾,置酒宴所欢。借问此何时,萋萋春草繁。
江蓠生幽渚,山樱发欲然。游丝映空转,红药当阶翻。
飞鸟绕树翔,哀猿响南蛮。相与数子游,行迈越长川。
相去日已远,光景不可攀。举目增永慕,叙意于濡翰。
邓生何感激,志尚好书诗。清机发妙理,言论准宣尼。
翰墨时间作,文雅纵横飞。弥年缺相从,梦想见容辉。
自昔同寮寀,恩爱两不疑。洁身跻秘阁,携手游郊畿。
一麾乃出守,桑梓有馀辉。濡迹涉江湘,将就衡阳栖。
渺渺孤舟游,洲渚既淹时。凤凰集南岳,平生遂幽期。
岩峭岭稠叠,高高入云霓。企石挹飞泉,陵冈掇丹荑。
即事既多美,游子澹忘归。春仲尚未发,悠悠隔山陂。
今我惟困蒙,处身孤且危。顾影悽自怜,悄悄令人悲。
一心抱区区,知音世所希。块然守空堂,高窗时动扉。
仰视浮云翔,密雨如散丝。中夜抚枕叹,轩车来何迟。
倾想迟嘉音,会合何时谐。借问下车日,临路犹迟回。
春江壮风涛,渔潭雾未开。肃此尘外轸,以副饥渴怀。
我与承君棋,结局赢一路。太多亦何用,停则无胜负。
天清与地宁,妙绝占此数。正如贾坚射,不中乃奇处。
再胜路几许,非一亦非三。小雅连大雅,周南兼召南。
舜目处其半,临爻与之参。在我犹不足,自笑无乃贪。
已填实局馀五黑,天数相符岂成力。虽于洪范少四畴,若比武成多二策。
我诗杂组今几首,鼯鼠技穷那复有。泰山风拔大夫松,彭泽霜陨先生柳。
君看射夫指,柔软作皮室。君看艳妇手,缝帛恐不密。
草木渐丛生,正渴柚与橘。亟遣中丞来,莫令章句出。
承君非耄荒,意似羞棋败。未应倒干戈,当且解粉黛。
如何画虎手,乃作死麇态。贡茅缓不诛,含覆吾已大。
欲知输筹数,计月乃闰年。秦筝有几弦,汴上楼几间。
宝从真如献,人逐耿恭还。老氏死之徒,孙子著书篇。
阮元(1764~1849)字伯元,号云台、雷塘庵主,晚号怡性老人,江苏仪征人,乾隆五十四年进士,先后任礼部、兵部、户部、工部侍郎,山东、浙江学政,浙江、江西、河南巡抚及漕运总督、湖广总督、两广总督、云贵总督等职。历乾隆、嘉庆、道光三朝,体仁阁大学士,太傅,谥号文达。他是著作家、刊刻家、思想家,在经史、数学、天算、舆地、编纂、金石、校勘等方面都有着非常高的造诣,被尊为三朝阁老、九省疆臣,一代文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