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暗还开,雨疏才歇,急水新涨潺潺。竹篙轻快,随意度平滩。
树里几家村舍,壶觞暖、笑语阑姗。溪声外,斜阳一片,无数是青山。
乡关回首处,青桡翠羽,玉管红檀。怅天涯十载,旧梦都删。
却道年华似水,将归思、又逐惊湍。浑无耐,丰溪千折,不到白云湾。
是春魂一缕,销不尽;又轻飞。看东东回肠,愁侬未了,又待怜伊。
东风几回暗剪,尽缠绵、未忍断还思。除有沉烟细袅,闲来情绪还知。
家山何处为春工?容易到天涯。但牵得春来,何会系住,依旧春归。
残红更无消息,便从今、休要上花枝。待祝梁间燕子,衔他深度帘丝。
一春长放秋千静,风雨和愁都未醒。裙边余翠掩重帘,钗上落红伤晚镜。朝云卷尽雕阑暝,明月还来照孤凭。东风飞过悄无踪,却被杨花微送影。
柳絮飞无力。问东风、天涯吹送,几时才歇?一片矫红辞花去,看有千番欹侧。
知多少、胭脂暗泣。只有愁云凝不散,做丝丝、泪点还长绝。
春到此,亦轻别。
去年团扇长相亿,料新来、尊前难问,旧时明月。沟火东西流到海,便有相逢时节。
又只恐、蓬莱路隔。欲向东君深深诉。怕春归、从此煞消息,属燕燕,莫频说。
曲栏东,藕花一朵,嫣然开向愁温。正泪湿五更寒雨,佣欹一地温风,可怜似侬。
曾凭幽梦相通。但月梅边旧恨,朝云兰外轻踪。但绕遍、天涯有谁寄与,西洲春远,洞庭秋晚;
耐他芳意千丝宛转,柔情一点玲珑。况匆匆,苹波又摧断红。
身与自云轻,飞过千山路未平。窗里灯光窗外月,微明。
远梦模糊易得醒。
已有乱蛩鸣,听到西风又晤惊。绕屋青荷三万柄,三更。
都作芭蕉送雨声。
朝看云横暮雨斜,东风一例送年华,旧愁新恨满天涯。
胡蝶一春随落絮,燕儿终日说飞花,此情何处不堪嗟。
丰乐溪边,潜虬山畔,几年春色与人。玉骢初到,长记拨红云。
便与桃花会约,花开处、来定千巡。良相识,一花一态,一日一番春。
良辰如梦里,又教瞥见,玉辔琼茵。想轻随雾,娇逐芳尘。
只我天涯倦容,故乡杳、往事难论。空惆怅,西风不管,一夜老江蒪。
新安江上山无数。正催途、春帆度。沙市垂杨长记取。
荒烟欹岸,斜阳满树。个是逢君处。
青门衰柳垂垂暮。折得长绦送君去。可忆丰溪堤畔路。
波光似雪,花容入雾。三月飞轻絮。
路到阳关天尽,马过青海风轻。夜泛蒲萄酬壮士,晓拨琵琶唱征声。
散衙新句成。
画角声中秋社,雕旃影里春耕。高坐春烟三月静,归卧淞波半剪清。
休论身后名。
风柳疏疏飐酒旗。夕阳下尽月长时。一般情绪少人知。
梦里镇长无觅处,晓长何苦又相思。人间天上两空期。
山气清人远梦苏,海天摇白转空虚,马蹄不碍岭云孤。
杨柳官桥通碧水,桃花小市卖黄鱼,东风未起早阴初。
王气东来百鞍艰,行人指点十花斑,杏山过了又松山。
边马百年思塞草,征夫双泪唱刀镮,何人回首战场间?
海云一朵,是何人、招入医闾山骨?千古惊波流不尽,洗出海山明灭。
入手秋空,当心夜炯,见此明明月。蓬莱何处,一泓如许澄澈!
此地宜着神仙,小山高赋罢,琼枝亲折。我是江东飞来鹤,定与闲云相识。
出岫无心,平波好住,揽佩还重结。且歌征角,尊前试扣清越。
红杏桥边,白云渡口,画船箫鼓端阳。十六年来,故园事事堪伤。
前年此日偏相忆,有沙鸥、招得成行。向丰溪、掠过波声,划破山光。
当时但觉离情速,倩蛮笺缄恨,苦说他乡。谁道而含,回头一样茫茫。
客来都问江南好,问江南、可是潇湘?怎凭阑、一缕西风,一寸回肠。
珠帘秀(生卒年不详),字、号、出生期及生平均不详,中国元代早期秀剧女演员。《青楼集》说她“姿花姝丽,秀剧为当今独步,驾头、花旦、软末泥等,悉造其妙,名公文士颇推重之。”可见她在元秀剧演员中的期位,元代后辈艺人尊称她为“朱娘娘”。珠帘秀与元曲作家有很好的交情,诸如关汉卿、胡祗遹、卢挚、冯子振、王涧秋等相互常有词曲赠答。关汉卿曾这样形花她:“富贵似侯家紫帐,风流如谢府红莲。”又有:“十里扬州风物妍,出落着神仙。”珠帘秀现存小令一首、套数一套。其曲作语言流转而自然,传情执着而纯真。曾一度在扬州献艺,后来嫁与钱塘道士洪丹谷,晚年流落并终于杭州。
杨维桢(1296—1370)元末明初著名诗人、文学家、书画家和戏曲家。字廉夫,号铁崖、铁笛道人,又号铁心道人、铁冠道人、铁龙道人、梅花道人等,晚年自号老铁、抱遗老人、东维子,会稽(浙江诸暨)枫桥全堂人。与陆居仁、钱惟善合称为“元末三高士”。杨维祯的诗,最富特色的是他的古乐府诗,既婉丽动人,又雄迈自然,史称“铁崖体”,极为历代文人所推崇。有称其为“一代诗宗”、“标新领异”的,也有誉其“以横绝一世之才,乘其弊而力矫之”的,当代学者杨镰更称其为“元末江南诗坛泰斗”。有《东维子文集》、《铁崖先生古乐府》行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