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我壮年时,友朋数零落。零落何太蚤,使我老寂寞。
精爽在我心,酣嬉故如昨。我存彼岂亡,不翅九原作。
秋樵去我久,遗翰犹绰约。季子真象贤,风骨见澹泊。
栖栖人间世,无地著哀乐。过隙聊自豪,一洗怀抱恶。
鹤山全集本百卷,十卷续入为新增。初闻景写虑难竟,二年遂毕诚可惊。
乐庵藏书非豪举,此举奇绝谁敢争?平生书法有唐格,亲为写官何精能。
宾王借钞《益公集》,持此较彼应齐名。寒士嗜书若性命,得之吾子尤堪称。
《九经要义》世晚见,《古今考》最深于经。欣托犹传有《仪礼》,宜稼《毛诗》人所矜。
何时宋椠落君手,一一手写留典型。了翁有知必相子,使子精力贯遐龄。
历劫真异人,脱身自忧患。百年虽六十,意气未过半。
沪滨磨岁月,酷似弦上箭。栖栖九寒暑,桑海不容玩。
蹉跎十年间,一击失如愿。沈几暂敛手,东隅未足恨。
遗民渐零落,天意留好汉。须髯犹如神,佳耦得彼粲。
悬弧在今朝,天狼己侵旦。酌酒为君尽,我歌君其乱。
手写细书沈麟上,岁读五经徐野人。年年见君不知老,但觉浩气成天真。
与子言孝臣言忠,耄期著述犹等身。放翁八十作家训,强项端堪付子孙。
郁郁十寒暑,筋力殊未衰。与时相消长,任天非盈亏。
欲闻治世术,隐然某在斯。群儿覆公餗,老夫宁尔欺。
初无速沽意,坐视世运移。内热何自来,为疽蚀吾肌。
沈默方自愧,刀圭从竞施。鼠肝与冲臂,亦听造物为。
周陈胡爱我,解愠遗新诗。一欢忘所苦,春日来前墀。
白阳意有馀,使笔若不足。试寻简远处,于此见避俗。
写生贵写韵,失韵岂足录。石涛味独酣,泼墨成浓绿。
风气虽各殊,低首犹为续。可与知者道,高举凌鸿鹄。
滔天挟惊飙,倾城减风采。朱襦褪轻红,溅浪越沧海。
勃然闻异香,知子性不改。相哀久摧郁,差喜平生在。
何人识此味,肝胆付真宰。盛时虽已左,孤抱犹能待。
老天方病暑,进食去若浼。岂辞为一尝,渴吻终无悔。
乙未秋入都,常熟招一饭。坐间惟恒斋,从此不再见。
金陵谒南皮,拒客若有愠。武昌复持节,枢府颇受怨。
戊戌翁亦去,庚子成内乱。山中和三诗,自喜得閒散。
国命难久延,大力负夜半。二三贵人者,愦愦孰可谏?
此卷诚尤物,展览历忧患。胜情吾何有,话旧且自遣。
子言呐于言,其诗殊不尔。吐属颇阻深,寻味足意理。
平生绝外慕,所得遂至此。俗学诩随波,当之必披靡。
庄生颇耐寒,意度殊落落。朱生特温雅,可怪耽寂寞。
二生皆能诗,过我出所作。不为世俗语,往往为惊愕。
我诗常自疑,瘦涩不堪嚼。将为知己累,世议苦见搏。
有雠缘有党,相厄定何乐。避人亦足豪,闭户专一壑。
朱生咏史诗,意若有所讽。子意吾深了,不惮独为众。
舜文东西夷,中国行一统。兴亡何足道,委质意自重。
贼民乱无极,相斫绝可痛。徒为枭雄资,图霸力徐纵。
惜哉无斧柯,虽老犹堪用。君岂真楚狂,长歌亦叹凤。
吴越品茶重龙井,双熏香片来燕京。祁门乌龙上番舶,雨前普洱饶时名。
俄都砖茶近不出,建安小种如瑶琼。碧螺春者推倾国,铁观音若誇莼羹。
平生于茶非酷嗜,所闻若此谁能评?巢国善病苦少睡,正坐好事兼多情。
诗清岂必茶所助,圣俞永叔真齐盟。老坡论茶忽论史,世贤张禹彼独轻。
古今人物等升降,我欲效苏严浊清。
世人久见轻,谁归念逝者?当时相重意,得此盖已寡。
此意殊不忘,耿耿中难舍。偶然见翰墨,何意接杯斝。
恒斋废右肱,左臂犹挥洒。豪情晚未尽,中有泪盈把。
曾侯感知己,风义托弓冶。使我书其端,怆怀平生雅。
少年岂知有死别,悠悠归人竟长绝。毕生庸行击人思,不待高文写冰雪。
事亲何殊膝下儿,三载作妇未展眉。九原纵化望夫石,应念人间失耦悲。
污世安足留,及尸犹一哭。盖棺事遂已,相逼意何速。
宣南旧朋侣,志叶付鬼录。惟君命稍达,又际世翻覆。
苌弘力违天,定鼎继郏鄏。丹心岂可灭,摧折遇殊酷。
病中加愤慨,祈死若饮毒。多生證佛果,难脱忠义梏。
百年身遽尽,千载名安属?相期后死责,剥极行当复。
方干(809—888)字雄飞,号玄英,睦州青溪(今淳安)人。擅长律诗,清润小巧,且多警句。其诗有的反映社会动乱,同情人民疾苦;有的抒发怀才不遇,求名未遂的感怀。文德元年(888年),方干客死会稽,归葬桐江。门人相与论德,谥曰“玄英先生”,并搜集他的遗诗370余篇,编成《方干诗集》传世。《全唐诗》编有方干诗6卷348篇。宋景佑年间,范仲淹守睦州,绘方干像于严陵祠配享。
刘长卿(约726 — 约786),字文房,汉族,宣城(今属安徽)人,唐代诗人。后迁居洛阳,河间(今属河北)为其郡望。玄宗天宝年间进士。肃宗至德中官监察御史,后为长洲县尉,因事下狱,贬南巴尉。代宗大历中任转运使判官,知淮西、鄂岳转运留后,又被诬再贬睦州司马。德宗建中年间,官终随州刺史,世称刘随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