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鸦喜谀

  粤西桂林,近有荒村,多树木,上多栖乌鸦。一犬翘首枝头,乌鸦食其上。犬欲缘木上之,恨无何,伏地喃喃,仰视注目以待,颂曰:“乌兄,久慕高风,未亲雅教,素仰雅曲,如赐一曲,尤慰平生,心亦足矣。”鸦听之,喜不自胜,伸腰展翅,㖞㖞数声,食尽堕犬口中。犬曰:“雅曲已聆,心愿已足,蒙赐佳味,终身铭德。”鸦讶曰:“非闻曲之为,乃欲吾口中食耶!”悔之莫及!

雁冢

清代 · 琼华
  无锡荡口镇,有人得一雁,将杀归烹之。有书生见归悯焉,买以归,畜之以为玩。惧其逸去,以线鹜其两翅,使不得飞。雁杂处鸡鹜间,亦颇驯,唯闻长空雁唳,辄昂首归鸣。一日,有群雁过其上,此雁大鸣。忽有一雁自空归下,集于屋檐,二雁相顾,引吭奋翅,若相识者:一欲招之下,一欲引之上。书生悟此二雁必旧偶也,乃断其线,使飞。然此雁久系,不能奋飞,屡飞屡坠。竟不得去。檐上之雁,守之终日,忽自屋飞下,相对哀鸣。越日则俱毙矣。书生感其义,合归葬之,名曰“雁冢”。(有删改)

鹦鹉亦有情

明代 · 《虞初新志》
  宋高宗时,陇山县有人进能言之鹦鹉于宫中。高宗养之,爱甚。一日,高宗问曰:“尔思乡不?”曰:“岂不思乡?然思之何用?”帝悯之,即遣侍者送还陇山。数年后,宫中有人过其地。鹦鹉问曰:“皇上安不?”答曰:“崩矣。”鹦鹉悲鸣不已。

鷧鸟中计

明代 · 《权子杂俎》
  人有鱼池,苦群鷧窃啄食之,乃束草为人,披蓑、戴笠、持竿,植之池中以慑之。群鸬鹚初回翔不敢即下,已渐审视,下啄。久之,时飞止笠上,恬不为惊。人有见者,窃去刍人,自披蓑、戴笠,而立池中,仍下啄,飞上如故。人随手执其足,鷧不能脱。

绿衣使者

五代 · 《开元天宝遗事·鹦鹉告事》
  唐明皇时,长安杨崇义妻刘氏与邻人李氏私通,欲杀崇义。崇义喜鹦鹉,常自喂之。一日,崇义醉归,刘与李谋而杀之,埋枯井中,僮仆皆不之知,唯鹦鹉见之。刘氏故令僮仆觅夫,并告官。官日夜捕贼不得,诣杨家索。架上鹦鹉忽曰:“杀家主者,刘与李也。”官收二人拷问,具招实情。遂置二人于法,并奏明皇。明皇称鹦鹉义,遂喂于宫中,封为“绿衣使者”。

牛虎相斗

  天长县民戴某,晨出,其妻牧牛于野。平日,其犬时时从之,是日俄入草从而不出。戴妻怪之,牵牛寻之。未百步,见虎踞丛中啮犬,大骇。虎见人至,弃犬趋人,戴妻奔之不及,为虎所搏。牛见主有难,忿然而前。虎又释人而扑向牛。二物交加哮吼,虎张爪牙,牛以二角抵击。逾时,虎力竭,仓皇逃窜,牛竟胜虎。戴妻乃得免。

稚犬

  某村赵氏,犬生三子,甫二月,随母行。一虎呼啸出林,疾奔母犬。母犬亟召子伏身下。然一子已矛虎所噬。赵氏呼邻里壮丁,持矛逐之。二稚犬奔衔虎尾,虎带之走。犬矛荆棘挂胸,皮毛殆尽,终不肯脱。虎因尾矛稚犬累,掉尾不得脱,行渐迟。众人呐喊而前,追及,毙于众人刀下。噫!稚犬亦勇矣。

明义法师之鸠

清代 · 《虞初新志》
  浙江盐官县庆善寺明义法师,屏居乡里。一日晨起,行径中,见鸠雏堕地,携而归,躬自哺饲。两月乃能飞。日则纵飞林间,夜则投宿法师屏几间。是岁十月,明义法师之徒惠月主掌庆善寺,迎其师归。至暮鸠返,室寂无人矣,不见法师,旋室而匝,悲鸣不已。守舍者怜之,谓曰:“吾送汝归法师处。”明日,笼而行,适法师处。自是不复飞出,日与法师为伴,以手抚摸皆不动,然他人近之,辄惊起。呜呼!孰谓禽兽无情乎?

容斋随笔·虫鸟之智

  竹鸡之性,遇其俦必斗。捕之者扫落叶为城,置媒其中,而隐身于后操罔焉。激媒使之鸣,闻者,随声必至,闭目飞入城,直前欲斗,而罔已起,无得脱者,盖目既闭则不复见人。鹧鸪性好洁,猎人于茂林间净扫地,稍散谷于上,禽往来行游,且步且啄,则以竿取之。麂行草莽中,畏人见其迹,但循一径,无问远近也。村民结绳为环,置其所行处,麂足一挂,则倒悬于枝上,乃生获之。江南多土蜂,人不能识其穴,往往以长纸带黏于肉,蜂见之必衔入穴,乃蹑寻得之,薰取其子。虫鸟之智,自谓周身矣,如人之不仁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