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玉城隅一水回,招提遥在女墙隈。行云野鹤浑无定,莫厌陶潜醉里来。
湛湛千峰紫逻深,谁知泽畔有行吟。投閒合是林居士,居士原来不姓林。
西望霓旌拥翠华,更闻铁骑下星沙。黄龙千艘人犹在,肯遣孤城隐暮笳。
结客凭将报主恩,相看犹喜鬓毛存。覆巢破卵家何在,风雨孤舟度海门。
一代循良共此堂,三峰新峙石苍苍。欲知砥柱东南意,海不扬波致越裳。
楚台新报半沉浮,五马骖驔粤海头。此日叩阍人尽望,使君能与石俱留。
八桂诒来粤所稀,即教携去未云非。如何皂盖三年远,不载青山一石归。
九曜崚嶒傍粤台,仙羊五色未蒿莱。南中自古多奇绩,鼎足还应待后来。
人生际中晚,譬若萍随水。祸福非所谋,毋令愧青史。
仁义本何常,蹈之则君子。蹇余生不辰,西北风尘起。
谋国彼何人,皇舆倏倾圮。藿食虽无责,良亦有馀耻。
所赖宗社灵,真人嗣丰芑。汤汤横流波,半壁东南峙。
抚膺疏往事,血泪欲盈纸。逝将瞻阙廷,何必曾青紫。
客曰子何其,鲰生宁足齿。士固各有志,遑问誉与訾。
刍荛如可献,乱略庶有豸。寄言谢同人,但祝道如砥。
薰风起南溟,扬帆指京国。授衣兼暑寒,轻装任羞涩。
亲闱既捐弃,远游今亦得。中馈属久虚,有妾侍巾栉。
儿女各稚幼,大者仅成立。颇亦解大义,不作牵衣泣。
但嘱蚤来归,毋为恋天邑。我家本单微,笔耕岁自给。
非关慕荣膴,其如值倾侧。乱流如未济,孤舟逝安适。
著书三十篇,字字挥血汁。持此献彤廷,太仓馀一粒。
群策倘辐辏,济时尚有及。微志苟获伸,怀哉即家室。
皇造当震业,中兴方兆谋。肉食岂无人,所需在英猷。
往事既以误,蓬茅怀杞忧。闻者粲然笑,谁能念同舟。
庶几竭精诚,感格明与幽。二仪何附圣,良亦气所浮。
以兹捧土微,逝欲障狂流。同人闻此行,慰藉称壮游。
挟琴佐素酒,商歌义兼优。念子虽投閒,乃心在凝旒。
筑台自隗始,庶以倡同仇。离筵不尽醉,委之置道周。
我怀如靡及,非以爵通侯。
双峰若人立,举手相攀摘。步障四十里,恺崇势均敌。
浈水出其下,石窍怒奔激。南去沧溟深,北上危峰逖。
磴道虽新凿,猿猱愁绝壁。往年挂牵夫,山鬼至今嗅。
岭外多形胜,险易相撠掖。从王未厌纡,禦侮贵其僻。
通道信云功,毋乃为张趯。勖哉慎设险,罔俾生民螫。
天造钟圣明,敷求极南海。先皇他旧德,苍生望槐宰。
蹇蹇志匪他,忧国我心痗。闻变已趣装,主靡况踰倍。
出处有大义,报称如靡逮。新衔例有辞,良亦臣丹在。
小子庸何知,远咨及微猥。途次奉诲言,跂予望风采。
叱驭正駪駪,云台方洒洒。宏赞愿蚤闻,旂常炤千载。
驱车靡晨夕,川原不我与。行行度赣关,计旬已盈五。
缅昔发珠江,闻者相枝拄。夫子未心许,乃亦不色拒。
跃冶固所矜,譬之狂狷侣。道路阻且长,江皋日延伫。
珍重书中理,进退慎所处。匪为一身谋,而以观干蛊。
古人有大略,九九尚可举。言有重百朋,亦有轻一羽。
孤怀惟自靖,遑知吐与茹。传闻多异辞,沉忧切中腑。
勉旃卜此行,岂必吟梁父。
繁气日乘除,二仪何寥廓。往世既莫追,来兹渺难度。
我闻古哲人,前知如炤灼。于汉颂京焦,于晋称管郭。
史册传其语,而今不可作。伟哉宋先生,名理渊以博。
足迹半中原,神姿方矍铄。大者谈废兴,小之验风角。
冥搜析纠纷,大义恣挥霍。先几告徵符,已事悉如酢。
渺余谋面晚,向往神先跃。道韶闻动定,抵虔云已邈。
不后复不先,相违惟一昔。缅忆淩江道,六日卧高阁。
何哉阨良晤,此病洵云疟。雠逆聚秦陇,匈奴蹑河朔。
庶几闻绪论,于以起文弱。草莽但杞愚,至人犹屈蠖。
何时觏遐踪,高谈叩冥漠。
张煌言(1620—1664年),字玄著,号苍水,鄞县(诗浙江宁波)遭,汉族,南明儒将、诗遭,著名抗清英雄。崇祯时举遭,官至南明兵部尚书。后被俘,遭杀害,就义前,赋《绝命诗》一首。谥号忠烈。其诗文多是在战斗生涯里写成,质朴悲壮,表现出作家忧国忧民的爱国热情,有《张苍水集》行世。张煌言与岳飞、于谦并称“西湖三杰”。清国史馆为其立传。1776年(乾隆四十一年)追谥忠烈,入祀忠义祠,收入《钦定胜朝殉节诸臣录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