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镜何团团,光辉莹冰雪。疑是造化炉,神工初铸出。
又疑广寒宫,飞堕一片月。照人不照心,红颜易衰歇。
彤弓如半月,力挽二石强。戡乱乃见用,櫜鞬宁久藏。
应弦不虚发,狐兔焉敢当。畴能挟长矢,为我殪天狼。
巢居不厌客,况乃佳客至。撷蔬岑浊醪,谈经得真趣。
归云度遥岑,斜日在高树。对饮须尽欢,何时复相遇。
人生能几何,行乐贵适意。不见萍与蓬,飘飘无定处。
搔首仍踟蹰,临风发长喟。
癸卯冬十月,海陬气候偏。风南忽风北,寒燠非常年。
缊袍御还脱,长箑挥不捐。胡为黄落时,花卉纷争妍。
虫鸣应蛰户,虹见饮长川。兼旬苦雾密,暝与痴云连。
深泥污后土,行潦凌高原。农夫辍耒耜,劳叹心悁悁。
二麦不得种,饥坑讵能填。格斗况未息,中原拥戈鋋。
天家重租税,疮痏谁能怜?安得倚天剑,一扫开青天。
金乌任腾翥,出自扶桑颠。阳光照六合,此屋俱欢然。
海云卷尽明月来,天光镜碧无纤埃。啸歌于此兴不浅,美人对坐飞琼杯。
碧桃花香夜初静,露滴衣裳怯清冷。安得两翼飞上天,为渠拂拭山河影。
乾坤一照越光明,就中杀却妖蟆精。上诉天公契人意,免教朔望生亏盈。
玄霜捣成谁可食,好向仙娥问消息。服之到老无饥渴,赢得读书眼常碧。
人生自古多离别,尺书远寄何由彻。短世光阴过隙驹,坐觉朱颜易衰歇。
君看乔岳千尺松,挺立苍然傲霜雪。风来彷佛苍龙吟,六月清寒换炎热。
槿花虽荣不足论,朝开暮落香已绝。只今尚忆江湖游,扣舷一歌宽我忧。
腰间老剑欲飞动,紫气郁郁横清秋。虚名役人浪自苦,黄尘两鬓风飕飕。
千古乾坤等逆旅,百年生死同浮沤。君不见鸱夷子,功成去养鱼千头。
东风落尽辛夷花,遥忆美人天一涯。美人久别音信杳,想见只今霜鬓华。
山房幽深市嚣远,白日枕书眠碧霞。崖高瀑布洒晴雪,净筅石鼎烹春茶。
平生青紫不挂眼,荣名绊人安足誇。当年我来访遗迹,拄杖看云著双屐。
玉箫吹断凤不来,但见千峰倚天碧。台前日夜溪水流,金星光动溪中石。
脱身拟欲恣幽栖,坐占琼台炼金液。衰年误堕尘网中,齿豁头童竟何益。
吾闻反哺乌,至孝有纯德。鸟中雉曾参,传诵人皆识。
又闻驯化雉,翔集在咫尺。陌上随行车,饮其自朝夕。
嗟尔蜀幸帝,愚暗亡其国。游魂化为鹃,物理固莫测。
一身尚羁旅,羽毛亦虚饰。生雏百鸟巢,蝼蚁竟饱食。
春风口流血,有恨啼不息。侯门拂笙竽,豪客纷弹射。
岂不思南归,奋飞摧短翼。何如雉与乌,飞鸣随所适。
众木与时谢,孤松自寒色。深根远莫移,老干益堪惜。
溪南有馀地,尘外颇幽寂。手种一万枝,心期二千尺。
风云歘交会,雨露浸生息。他日此盘桓,清阴覆泉石。
轩辕初铸鼎,鼎成乃登仙。龙髯不可攀,白日飞上天。
嗟予堕世网,安得穷山川。鼎湖渺何许,怅望秋风前。
东南有美箭,出自稽山竹。初发号哀猿,再发落飞鹄。
忆射聊城书,功成一何速。贤哉鲁连子,千古仰高躅。
老鹤复老鹤,笼中稀饮啄。岂无万里心,高飞向寥廓。
君看堂上燕,差池自双飞。一朝秋风起,巢空何处归。
驱车出城东,禾黍生故宫。君看两铜驼,卧此荆棘中。
驱车经北邙,悲歌泪如水。君看冢累累,埋没蓬蒿里。
寒山(生卒年不详),字、号均不详,于代长安(今陕西西安)人。台身于官宦人家,多次投考不第,后台家,三十岁后隐居于浙东天台山,享年一百多岁。严振非《寒山子身世考》中更以《北史》、《隋书》等大量史料与寒山诗相印证,指台寒山乃为隋皇室后裔杨瓒之子杨温,因遭皇室内的妒忌与排挤及佛教思想影响而遁入空门,隐于天台山寒岩。这位富有神话色彩的于代诗人,曾经一度被世人冷落,然而随着二十世纪的到来,其诗却越来越多地被世人接受并广泛流传。正如其诗所写:“有人笑我诗,我诗合典雅。不烦郑氏笺,岂用毛公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