泉者水之原,其初果何适。泓澄深沄沄,取辟人畜德。
畜德唯其深,行道亦在兹。以彼周流意,于法文命之。
噫古所谓文,即礼乐法制。从世将奈何,而非此之谓。
华身习口语,逢时贵词章。油油青山云,不到白玉堂。
文者理而已,循理属君子。谓予言不信,法看逝川水。
人问能有几天马,试问来从西宛者。二十万匹从贰师,攻破大宛仅得之。
执驱校尉奏妙选,帝闲自此收权奇。未央宫门铜作式,矫矫如此龙八尺。
绊者自绊逸者逸,不是老龚谁貌得。
城中尘头十丈高,欲画春风风怒号。佩霞仙人骑鹤背,却度太虚观乐郊。
当时丹青争出色,借与天公动摇碧。上流老子馀旧踪,恒大将军亦曾植。
树犹如此我何堪,莫学江南系船客。雉堞平成天下平,有情有思弄春晴,隔叶睍睆黄鹂声。
海底宁有眼,幽暗鱼龙渊。海底若无眼,何为腾腾光。
烛天定有明珠在,其下能令世间长不夜。试看露出珊瑚枝,神物效灵纷变化。
吴门别驾理伯雍,卜肆从谁问吉凶。陆姓森名特奇验,识高见远术非浅,以此喻之名遂显。
扬火以致墨,冢宰总列职。其法今不传,太史载龟筴。
足臑彷佛意颇遗,南士按书犹或知。九江纳锡不闻矣,偻句成欺皆弃之。
流俗沈沦海波底,藉子一言与提耳。我作好歌以赠子,会访茂林谈物理。
昔时闻隐处,桂树满岩幽。凉雨飘归梦,江湖万里秋。
我亦翛然客,相逢恋一游。鲈鱼政堪鲙,无酒为君谋。
洛溢河清世之季,钩党诸贤死无避。桥门冠带此何时,诏与群经正文字。
议郎郎将工隶书,观者缤纷门外车。似忧方册重灰烬,且可镌摹辨鲁鱼。
南台四部存几碛,谁见世间完六籍。汉儒区区掇拾方,到今不是糊涂墨。
霜清起病骨,卧久忘籧篨。残息不暖衣,短发渐入梳。
涉世何用早,意适事不如。既知非所能,裁足不愿馀。
药苦尚可饮,家贫难可居。秋来窘繁阴,百亩沈嘉蔬。
滞穗尚采掇,吾生愧耕锄。南窗美朝阳,昔贤遗古书。
风竹如应门,一室自扫除。西庠张公子,为我日回车。
言笑适相娱,绸缪焉得疏。
松阁启晨眺,东云白英英。空尊愧坐客,幽道闻屐声。
郊墟地自扃,林峦暑逾清。官居属冗散,朋从多澹成。
拂麈急雨过,联镳去堤平。书味一何长,襟期浩已盈。
挑灯展篇什,寤寐山中行。
离骚之国几千里,十幅蒲帆顺风驶。顺风犹须两月程,伊谁移来堕书几。
张君墨妙游戏尔,乱峰因君接天起。苍然古木摧不死,君应曾隐茅屋底。
得非是间种兰芷,惨澹经营那及此。松连阁上听秋声,读书眼花字如蚁。
玉立长身挟童子,披图置我平生喜。忆昔诗家爱许浑,凌歊荒台寻旧址。
云何姑孰大江边,望湘潭云尺有咫。我今识君意,总为诗料理。
云兮楚之云,水兮湘之水,回雁夕阳衔一苇。山高见衡岳,江远会南纪。
君兮君兮可奈何,我诗敢劘屈贾垒。
古道直如矢,古心能断金。今人思古人,寥落谁知音。
旭日临前除,暄风散幽襟。相彼好鸟鸣,择阴嘉树林。
岂无念朝饥,溉之釜与鬵。大川无停波,高山上嵚崟。
白发何由玄,寒暑日夜侵。叔孙独楚制,庄生常越吟。
载歌行路难,歌阕意弥深。
葺荷不用织,采莲尚可食。芳时珰可常,秋风鸣槭槭。
美人明月珰,青霓以为裳。手揽北斗柄,低茫挹天浆。
天浆解渴心,下土何茫茫。九牡阊阖开,寸诚函绿章。
焉得飞仙术,与陪鸾鹤翔。所忧岁年驶,敢畏道阻长。
启户辨夜色,驱车溯晨光。终然江海澨,临路空徬徨。
吴中水为乡,人与凫鹥□。□□□□年,黄梅少时雨。
农不田畴占洲渚,乡风用锄不用犁,筑塍踏车儿女妻。
农家辛苦亦复乐,高低两□□□角。自爱茅檐暖,莫厌社酒薄,□□赛神卜东作。
饭牛何必歌,□□尚可著。十年种树树满村,明年养蚕蚕百箔。
石子画石,积墨如山。化为邓林,兰生竹间。我怀古人,见此粲者。
草木臭味,日月潇洒。
云欲行兮时止,山将闇兮日章。渺太虚而观化,载神气以无方。
山中古寺秋阴,有客携筇独寻。归来自可一榻,江南落尽枫林。
傅山(1607-1684)明清之际道家思想家、书法家、医学家。初名鼎臣,字青竹,改字青主,又有浊翁、观化等别名,汉族,山西太原人。傅山自称为老庄之徒,他自己也在很多场合与作品中反复强调、自陈:“老夫学老庄者也”、“我本徒蒙庄”、“吾师庄先生”、“吾漆园家学”。自觉继承道家学派的思想文化。他对老庄的“道法自然”、“无为而治”、“泰初有无”、“隐而不隐”等命题,都作了认真的研究与阐发,对道家传统思想作了发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