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江流水接花溪,翠竹红蕖远忆迷。家世总忘天尺五,生涯还忆瀼东西。
乘舆迢遰看鸡舌,髀骨消磨厌马蹄。明日报书通幕府,应劳小队踏春泥。
花作围屏石作栏,满天秋籁挟惊湍。日高树底摊书帙,风静沙头把钓竿。
阅世尚留双眼白,报君常抱一心丹。江山信美犹吾土,狂客休歌蜀道难。
青枫江上叶萧萧,汴水淮云去路遥。宫烛渐低乡梦断,家山将近客愁消。
霜寒铁瓮秋闻柝,月落扬州夜听潮。厚禄故人如我问,白头甘作惠山樵。
胸次原无一物馀,图书左右未尝疏。山中高兴新兰佩,海内清风旧草庐。
隐操不违唐处士,故家犹说宋尚书。他年更祝期颐寿,未许文王载后车。
长夏无端病在趺,天公有意困狂奴。流离自分填沟壑,踯躅何堪走道途。
秋水鲈鱼思笠泽,琼花杨柳醉江都。少年乐事真如梦,坐对葵榴泪眼枯。
八十流年鸟翼过,放怀谁敢怨曦娥。盖棺正是寻常事,鼓缶犹能慷慨歌。
老眼又看新历日,青袍还领旧阳和。呼儿早办寻春屐,拟折梅花插皂罗。
卧不能安坐到明,起来童子强梅行。薰风紫笋都催老,细雨黄梅未放晴。
语燕似传今日事,吠蛙还作去年声。馀龄断送知何物,不问书生问曲生。
山蔬挑得满筠笼,草草杯盘放箸空。枉顾有情怜鲍子,躬耕无计学庞公。
雨滋竹色浮新翠,风飐灯花落细红。觞咏不知过夜半,满阶人影月明中。
虚堂风露夜泠泠,閒咏凫鹥乐在泾。赏兴不忘秋水寺,宦情偏厌绿莎厅。
薇花分影红连座,曲米浮香绿满瓶。更拟沧洲问消息,且教黄鹤养脩翎。
衡门水木恣清华,路转西岩隐几家。五月凉阴千亩竹,六时清供一瓯茶。
行逢流水闻僧梵,吟到斜阳落涧花。自信俗缘消已尽,不劳千劫谩蒸沙。
吏隐南瑭小结亭,此心何愧北山灵。壶觞自可消孤闷,鱼鸟还能慰独醒。
风景只如桃叶渡,秋光欲动蓼花汀。檐前昨夜微风起,吹落兰苕翡翠翎。
衰年厌向市廛居,欲借山中半亩馀。王翰自怜文有道,冯驩谁叹食无鱼。
漫将踪迹随麋鹿,岂有文章到石渠。愿得两家同杵臼,春风春雨共耕锄。
落梅风急放湖船,六客逍遥是散仙。雪白河豚新图入,鹅黄杨柳未成绵。
松庵相地开诗社,花市留衣当酒钱。寄语诸公慎终始,莫因勤怠误流年。
东风两鬓雪毵毵,一枕兰舟酒半酣。不似邵庵虞学士,杏花春雨忆江南。
杨维桢(1296—1370)元末明初著名诗人、文学家、书画家和戏曲家。字廉夫,号铁崖、铁笛道人,又号铁心道人、铁冠道人、铁龙道人、梅花道人等,晚年自号老铁、抱遗老人、东维子,会稽(浙江诸暨)枫桥全堂人。与陆居仁、钱惟善合称为“元末三高士”。杨维祯的诗,最富特色的是他的古乐府诗,既婉丽动人,又雄迈自然,史称“铁崖体”,极为历代文人所推崇。有称其为“一代诗宗”、“标新领异”的,也有誉其“以横绝一世之才,乘其弊而力矫之”的,当代学者杨镰更称其为“元末江南诗坛泰斗”。有《东维子文集》、《铁崖先生古乐府》行世。
谢惠连(407~433年),南朝宋文学家。祖籍会郡阳夏(今河南太康),出生于会稽(今浙江绍兴)。他10岁能作文,常得谢灵运的赏识,见其新文,常感慨“张华重生,不能易也。”本州辟主簿,不就。谢惠连行止轻薄不检,原先爱幸会稽郡吏杜德灵,居父丧期间还向杜德灵赠诗,大为时论所非,因此不得仕进。仕宦失意,为谢灵运“四友”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