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音到处下情通,喜动山城百岁翁。和气挽回中国化,威声振起外台风。
少酬汉使澄清志,不愧周官燮理功。南北封疆归一统,太平立法自河东。
此身莫辄犯针毡,只合浮沉委自然。久堕风波人海里,暂依云汉使星边。
斗升乞活真堪笑,青紫归耕亦可怜。早晚皇家重名器,著鞭当在祖生先。
老觉粗疏过往时,赤心今始为君披。交情大抵无新旧,人事从来有合离。
见说片辞能折狱,未尝一话不言诗。河东自古文明地,可惜儒冠感遇迟。
幽径疏篱竹外村,淡烟斜日水边城。地形占斗辨南北,风俗以人分重轻。
坐上有山围似画,樽中得酒论如兵。青春将种多才调,拂袖林泉恐不情。
纵横人市尽裘毡,一旦衣冠气索然。岂信鲁连归海上,颇哀屈子老江边。
汗流石马谁堪恨,草没铜驼世所怜。莫惮区区困刀笔,论功终让指踪先。
书生掉舌岂其时,手底青编亦倦披。铁锁尚沈江漠漠,铜驼又没草离离。
阴山路上明妃曲,天宝年中杜甫诗。古往今来几兴废,白头恨见太平迟。
征途万里朔风寒,过尽阴山复有山。岁既在于辰巳后,星多客向斗牛间。
漫漫积雪无冬夏,劫劫飞鸿自往还。若到龙庭试回首,太行一片白云闲。
猎猎霜风堕指寒,一鞭行色抵天山。马嘶衰草孤烟外,雁没长空落照间。
入塞尽穿毡帐过,去乡须待锦衣还。功名大抵黄粱梦,薄有田园便好闲。
爱钱措大眼孔小,病酒先生舌本乾。债是寻常谁不有,囊嫌羞涩且留看。
三人未必一人损,豪气难忘习气酸。毦氉相逢欲空去,从来如此四并难。
露下天街一气凉,月明不复被云妨。正当金帝行秋令,疑是银河洗夜光。
鲛室影寒珠有泪,蟾宫风散桂飘香。席间醉客忙归去,独共三人尽此觞。
共对青天好举觞,从前三五是寻常。一年佳节秋将半,万里清辉夜未央。
才向缺时舒窈窕,欲从盈后敛光芒。姮娥曾得长生药,我欲停杯问此方。
画图悬个老人星,一炷香烟祷处灵。见说蟠桃将结子,不知槁木已忘形。
倚空山色青排闼,埽地槐阴绿满庭。凡骨恨无轻举便,且求强健保残龄。
几年鬓发已垂星,岂是长生药不灵。席上精神欢伯力,尘中面目偶人形。
来归徒讶荒陶径,学退还思过鲤庭。郑重世情相爱甚,一杯酒劝望延龄。
未必书生气尽寒,食常不足为居闲。清于孺子沧浪水,瘦似诗人饭颗山。
欲向田文弹铗去,恐因丘嫂颉羹还。闻君自有江湖量,肯为枯鱼少破悭。
浮云雨后自纵横,不待风收放色晴。百计花期成谩与,一年春色过清明。
谁家钻燧罢藏火,何处吹箫犹卖饧。回首故园魂欲断,鸟飞只是片时程。
吴敬梓(1701—1754年),字敏轩,一字老木,号一民,清朝最伟大的小说家之一。汉族,安徽省全椒人。因家有“老木山房”,所以晚年自称“老木老人”,又因自家乡安徽全椒移至江苏南京秦淮河畔,故又称“秦淮寓客”(现存吴敬梓手写《兰亭序》中盖有印章:“全椒吴敬梓号一民印”)。后卒于客中。著有《老木山房诗老集》十二卷(今存四卷)、《老木山房诗说》七卷(今存四十三则)、小说《儒林外史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