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无赖落阱

明代 · 《智囊全集》
  村西妪庭有佳李,苦于窃者,乃设阱墙下,置粪秽其中。有无赖者甲乙丙,欲窃李。天黑,甲先乘垣,陷阱中,秽及其衣领,臭极难闻,犹仰首呼其曹:“来来,此有佳李。”乙逾墙,又陷阱间,方欲启口,甲遽掩其口,呼丙入。俄,丙又坠入。乙与丙相与诟甲,甲曰:“假令二子不入,岂不笑我!”

遇熊

近现代 · 民国老课本
  二人同行。忽遇大熊远来。其一,急登树;其一,攀树莫及,伸手求援。登树者不之顾。乃僵卧草中,佯为死状。熊忌死人,嗅之遍而去。登树者下,笑曰:“熊附君耳,何语?”曰:“熊戒我矣,凡患难相弃者,不可与为友也。”

公输刻凤

宋代 · 琼华

  公输之刻凤也,冠距首成,翠羽首树;见电身者,谓之鹲鵄;见电首者,名曰鴮鸅。皆訾电丑而笑电拙。

  及凤之成,翠冠云耸,朱距电摇,锦身霞散,绮翮焱发。翙然一翥,翻翔云栋,三日而不集。然后赞电奇,而称电巧。(选自《刘子·知人》)

张五不复猎

清代 · 《虞初新志》
  休宁县有村民张五,以猎为生。张五尝逐一母鹿。鹿将二仔行,不能速,遂为张五所及。母鹿度不可免,顾旁有浮土,乃引二子下,拥土覆之,而身投于张五网中。值张母出户,遥望见,遂奔至网所,具以所见告子。即破网出鹿,并二仔亦纵之。张母曰:“人有母子之情,畜亦有之。吾不忍母死仔孤,故破网纵仔。”张五闻之,心感动焉。由是焚网,永不复猎。

蜜中鼠屎案

魏晋 · 《三国志》
  孙亮出西苑,方食生梅,使黄门至宫中藏取蜜渍梅。蜜中有屎。召问藏吏,藏吏叩头。亮问吏曰:“黄门从汝求蜜耶?”吏曰:“向求,实不敢与。”黄门不服,侍中刁玄、张邠启:“黄门、藏吏辞语不同,请付狱推尽。”亮曰:“此易知耳。”令破鼠矢,矢里燥。亮大笑谓玄、邠曰:“若矢先在蜜中,中外当俱湿;今外湿里燥,必是黄门所为。”黄门首服,左右莫不惊悚。

孙亮辨奸

魏晋 · 《三国志》
  亮后出西苑,方食生梅,使黄门至宫中藏取蜜渍梅。蜜中有鼠矢。召问藏吏,藏吏叩头。亮问吏曰:“黄门从汝求蜜耶?”吏曰:“向求,实不敢与。”黄门不服,侍中刁玄、张邠启:“黄门、藏吏辞语不同,请付狱推尽。”亮曰:“此易知耳。”令破鼠矢,矢里燥。亮大笑谓玄、邠曰:“若矢先在蜜中,中外当俱湿;今外湿里燥,必是黄门所为。”黄门首服,左右莫不惊悚。

眉眼口鼻之争

  眉,眼,口,鼻四者,皆有神也。一日,口谓鼻曰:“尔有何能,而位居吾上?”鼻曰:“吾能别香臭,然后子方可食,故吾位居汝上。”鼻为眼曰:“子有何能,而位在吾上也?”眼曰:“吾能观美恶,望东西,其功不小,宜居汝上也。”鼻又曰:“若然,则眉有何能,亦居吾上?”眉曰:“吾也不解与诸君厮争得。我若居眼、鼻之下,子不知汝面安之?”

战国策·五国约而攻秦

  五国约而攻秦,楚王为从长,不能伤秦,兵罢而留于成皋。魏顺谓市丘君曰:“五国罢,必攻市丘,以偿兵费。君资臣,臣请为君止天下之攻市丘。”市丘君曰:“善。”因遣之。

  魏顺南见楚王曰:“王约五国而西伐秦,不能伤秦,天下且以是轻王而重秦,故王胡不卜交乎?”楚王曰:“奈何?”魏顺曰:“天下罢,必攻市丘以偿兵费。王令之匆攻市丘。五国重王,且听王之言而不攻市丘;不重王,且反王之言而攻市丘。然则王之轻重必明矣。”故楚王卜交而市丘存。

人有亡鈇者

先秦 · 《吕氏春秋》
  人有亡鈇者,意其邻之子:视其行步,窃鈇也;颜色,窃鈇也;言语,窃鈇也;动作态度无为而不窃鈇也。俄而掘其谷而得其鈇,他日复见其邻人之子,动作态度无似窃鈇者也。

神钟辨盗

  陈述古密直,曾知建州浦城县日,富民失物,捕得数人,莫知的为盗者。述古绐曰:“某寺有一钟,至灵,能辨盗。”使人迎置后阁祠之。引囚立钟前,谕曰:“不为盗者摸之无声,为盗者则有声。”述古自率同职祷钟甚肃,祭讫以惟围之。乃阴使人以墨涂钟。良久,引囚逐一以手入帷摸之。出而验其手,皆有墨,一囚独无墨,乃见真盗。恐钟有声,不敢摸者。讯之即服。

不与少年贷资

清代 · 《聊斋志异》
  富翁某,商贾多贷其资。一日出,有少年从马后。问之,亦假本者。翁诺之。至家,适几上有钱数十,少年即以手叠钱,高下自如。翁谢去,竟不与贷资。或诘其故,翁曰:“此人必善博,非端人也。所熟之技,不觉形于手也。”访之果然。

畏鬼致盗

  荆人有畏鬼者,闻槁叶之落与之鼠之行,莫不以为鬼也。盗知之,于是宵潜其垣,作鬼音,惴,弗室睨也。若是者四五,然后入其室,空其藏焉。或诳之曰:“鬼实取之也。”中心惑而阴然之。无何,其宅果有鬼,纵物出于盗而以为鬼窃之,弗信有人盗也。《郁离子》曰:“……谗不自来,因疑而来;间不自来,乘隙而入。由其明之先蔽也。”

读通鉴论·卷三(节选)

  李陵之降也,罪较著而不可掩。如谓其孤军支虏而无援,则以步卒五千出塞,陵自炫其勇,而非武帝命之不获辞也。陵之族也,则嫁其祸于李绪;迨其后李广利征匈奴,陵将三万余骑追汉军,转战九日,亦将委罪于绪乎?如曰陵受单于之制,不得不追奔转战者,匈奴岂伊无可信之人?令陵有两袒之心,单于亦何能信陵而委以重兵,使深入而与汉将相持乎!迁之为陵文过若不及,而抑称道李广于不绝,以奖其世业。为将而降,降而为之效死以战,虽欲浣涤其污,而已缁之素,不可复白,大节丧,则余无可浣也。关羽之复归于昭烈,幸也。假令白马之战,不敌颜良而死,则终为反面事雠之匹夫,而又奚辞焉?李陵曰“思一得当以报汉”,愧苏武而为之辞也。其背逆也,固非迁之所得而文焉者也。

前倨后恭

唐代 · 李肇
  唐裴佶常话:少时姑父为朝官,有雅望。佶至宅看其姑,会其朝退,深叹曰:“崔昭何人,众口称美?此必行贿者也。如此安得不乱!”言未竟,阍者报寿州崔使君候谒。姑父怒呵阍者,将鞭之;良久,束带强出;须臾,命茶甚急,又命酒馔,又命秣马饭仆。姑曰:“前何倨而后何恭也?”及入门,有得色,揖佶曰:“且憩学院中。”佶未下阶,出怀中一纸,乃昭赠官絁千匹。”

雹神

清代 · 琼华

  王公筠仓莅任楚中,拟登龙虎人谒天师。及湖,甫登舟,即有一人驾小艇来,使舟中人为通。公闻之,貌修伟,怀中出天师刺,曰:“闻驺从将临,先遣负弩。”公讶其预知,益神之,诚意而往。

  天师侧具相款。其服役者,衣冠须鬣多不类常人,前使者亦侍其侧。少间向天师细语,天师谓公曰:“此先生同乡,不之识耶?”公问之。曰:“此即世所传雹神李左车也。”公愕然改容。天师曰:“适言奉旨雨雹,故告辞耳。”公问:“何处?”曰:“章丘。”公以接壤关切,离席乞免。天师曰:“此上帝玉敕,雹有额数,何能相徇?”公哀不已。天师垂思良久,乃顾而嘱曰:“其多降人谷,勿伤禾稼可也。”又嘱:“贵客在坐,文去勿武。”神出至庭中,忽足下生烟,氤氲匝地。俄延逾刻,极力腾起,才高于庭树;又起,高于楼阁。霹雳一声,向北飞去,屋宇震动,筵器摆簸。公骇曰:“去乃作雷霆耶!”天师曰:“适戒之,所以迟迟,不然平地一声,便逝去矣。”公别归,志其月日,遣人问章丘。是日果大雨雹,沟渠皆满,而田中仅数枚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