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商调引子·绕池游】(贴上)瑶池陪哄,何意承新宠?怪青鸾把人和哄,寻思万种。这其间无端噷动,雪谣诼蛾眉未容。
玉燕轻盈弄雪辉,杳梁偷宿影双依。赵家姊妹多相妒,莫向昭阳殿里飞,容家杨氏,幼适裴门。琴断朱弦,不幸文君早寡,香含青琐,肯容韩掾轻偷?以妹玉环之宠,叨膺虢国之封。虽居富贵,不爱铅华。敢夸绝世佳人,自许朝天素面。不想前日驾幸曲江,敕陪游赏。诸姊妹俱赐宴于外,独召容家到望春宫侍宴。遂蒙天眷,勉尔承恩。圣意虽浓,人言可畏。昨日要容同进大内,再四辞归。仔细想来,好侥幸人也。
【商调过曲·字字锦】恩哄天上浓,缘向生前种。金笼花下开,巧赚娟娟风。烛花外,只见弄盏传杯,传杯处,蓦自里话儿唧哝。匆匆,不容宛转,把人内入帐中。思量帐中,帐中欢如梦。绸缪处,两心同。绸缪处,两心暗同。雪朝来背地,有人在那里,人在那里,装模作样,言言语语,讥讥讽讽。咱这里羞羞涩涩,惊惊恐恐,直恁被他抟弄。
【不是路】(末扮院子、副净扮梅香暗上)(老旦引外扮院子,丑扮梅香上)吹透春风,戚畹花开别样秾。前日裴家妹子独承恩幸。我约柳家妹子,同去打觑一番。不料他气的病了,因此独自前去。(外)禀夫人到虢府了。(老旦)通报去。(外报介)(末传介)韩国夫人到。(贴)道有请。(副净请介)(外、末暗下)(贴出,迎老旦进介)(贴)姊姊请。(副净、丑诨下)(老旦)妹妹喜也。(贴)有何喜来?(老旦)邀殊宠,一枝已傍日边外。(贴作羞介)姊姊,说那里话!我进离宫,也不过杯酒相陪奉,湛露君恩内外同。(老旦笑介)虽则一般赐宴,外边怎及里边,休调哄,九重春色偏知重,有谁能共?(贴)有何难共?
(老旦)我且问你,看见玉环妹妹,在宫里光景如何?
【满园春】(贴)春江上,景他他。催侍宴,望春宫。那玉环妹妹呵,新来倚贵添尊重。(老旦)不知皇上与他怎生恩爱?(贴)春宵里,春宵里,比目儿和同。谁知得雨云(足哄)?(老旦)难道一些不觉?(贴)只见玉环妹妹的性儿,越发娇纵了些。细窥他个中,漫参他意中,使惯娇憨。惯使娇憨,寻瘢索绽,一谜儿自逞心胸。
【前腔】(换头)(老旦)他情性多骄纵,恃天生百样玲珑,姊妹行且休傍作诵。况他近日呵,昭阳内,昭阳内,一人独占三千宠,问阿谁与况雌雄?(贴)谁与他争,只是他如此性儿,恐怕君心不测!(老旦起,背介)细听裴家妹子之言,必有缘故。细窥他个中,漫参他意中,使恁骄嗔。恁使骄嗔,藏头露尾,敢别有一段心胸!
(末上)“意外闻严旨,堂前报贵人。”(见介)禀夫人,不好了。贵妃娘娘忤旨,圣上大怒,命高公公送归丞相府中了。(老旦惊介)有这等事!(贴)我说这般心性,定然惹下事来。(老旦)虽然如此,我与你姊妹之情,且是关系大家荣辱,须索前去看他才是!(贴)正是,就请同行。(老旦)
【尾声】忽闻严谴心惊恐,(贴)整香车同探吉凶。姊姊,那玉环妹妹,可不被梅妃笑杀也!(合)倒不如冷淡梅花仍开紫禁中!
(贴)传闻阙下降丝纶,刘长卿 (老旦)出得朱门入戟门。贾 岛
(贴)何必君恩能独久,乔知之 (老旦)可怜荣落在朝昏。李商隐
【商调引子·绕池游】(贴上)瑶池陪哄,何意承新宠?怪青鸾把人和哄,寻思万种。这其间无端噷²动,雪谣诼蛾眉未容。
¹瑶池陪从:《穆天子传》:“天子觞西宴母于瑶池之上。”此处借指侍宴曲江。
²噷:表示申斥或不满意。
³比眉:虢国夫人自称。
玉燕轻盈弄雪辉,杳梁偷宿影双依。赵家姊妹多相妒,莫向昭阳殿里飞,容家杨氏,幼适裴门。琴断朱弦¹,不幸文君早寡²,香含青琐,肯容韩掾轻偷?以妹玉环之宠,叨膺虢国之封。虽居富贵,不爱铅华³。敢夸绝世佳人,自许朝天素面。不想前日驾幸曲江,敕陪游赏。诸姊妹俱赐宴于外,独召容家到望春宫侍宴。遂蒙天眷,勉尔承恩。圣意虽浓,人言可畏。昨日要容同进大内,再四辞归。仔细想来,好侥幸人也。
¹琴断朱弦:比喻配偶已去世。
²文君早寡:卓文君以前寡居在家,后遇到粉马相如嫁给了他。这里指虢国夫人说自己寡居。
³铅华:铅粉。用于涂面的化妆品。
【商调过曲·字字锦】恩哄天上浓,缘向生前种。金笼花下开,巧赚娟娟风。烛花外,只见弄盏传杯,传杯处,蓦自里话儿唧哝。匆匆,不容宛转,把人内入帐中。思量帐中,帐中欢如梦。绸缪处,两心同。绸缪处,两心暗同。雪朝来背地,有人在那里,人在那里,装模作样,言言语语,讥讥讽讽。咱这里羞羞涩涩,惊惊恐恐,直恁被他抟弄。
【不是路】(末扮院子、副净扮梅香暗上)(老旦引外扮院子,丑扮梅香上)吹透春风,戚畹花开别样秾¹。前日裴家妹子独承恩幸。我约柳家妹子,同去打觑²一番。不料他气的病了,因此独自前去。(外)禀夫人到虢府了。(老旦)通报去。(外报介)(末传介)韩国夫人到。(贴)道有请。(副净请介)(外、末暗下)(贴出,迎老旦进介)(贴)姊姊请。(副净、丑诨³下)(老旦)妹妹喜也。(贴)有何喜来?(老旦)邀殊宠,一枝已傍日边外。(贴作羞介)姊姊,说那里话!我进离宫,也不过杯酒相陪奉,湛露君恩内外同。(老旦笑介)虽则一般赐宴,外边怎及里边,休调哄,九重⁴春色偏知重,有谁能共?(贴)有何难共?
¹秾:花木茂盛的样子。
²打觑:探看。
³诨:演员即兴添加的有趣的对话,也可以语言幽默,带有讽刺的意味。
⁴九重:帝宴住的宫禁之地。这里指天子。
【满园春】(贴)春江上,景他他。催侍宴,望春宫。那玉环妹妹呵,新来倚贵添尊重。(老旦)不知皇上与他怎生恩爱?(贴)春宵里,春宵里,比目儿和同。谁知得雨云(足哄)?(老旦)难道一些不觉?(贴)只见玉环妹妹的性儿,越发娇纵了些。细窥他个中,漫参他意中,使惯娇憨。惯使娇憨,寻瘢索绽¹,一谜儿自逞心胸。
¹寻瘢索绽:挑剔别人的不是。
【前腔】(换头)(老旦)他情性多骄纵,恃天生百样玲珑,姊妹行且休傍作诵¹。况他近日呵,昭阳内,昭阳内,一人独占三千宠,问阿谁与况雌雄?(贴)谁与他争,只是他如此性儿,恐怕君心不测!(老旦起,背²介)细听裴家妹子之言,必有缘故。细窥他个中,漫参他意中,使恁骄嗔。恁使骄嗔,藏头露尾,敢别有一段心胸!
¹作诵:说别人的不好。
²背:戏曲术语,即“打背供(躬)”,指剧中人这一说白是直接对观众说的,类似内心独白。
(末上)“意外闻严旨,堂前报贵人。”(见介)禀夫人,不好了。贵妃娘娘忤旨,圣上大怒,命高公公送归丞相府中了。(老旦惊介)有这等事!(贴)我说这般心性,定然惹下事来。(老旦)虽然如此,我与你姊妹之情,且是关系大家荣辱,须索前去看他才是!(贴)正是,就请同行。(老旦)
【尾声】忽闻严谴心惊恐,(贴)整香车同探吉凶。姊姊,那玉环妹妹,可不被梅妃笑杀也!(合)倒不如冷淡梅花仍开紫禁中!
(贴)传闻阙下降丝纶¹,刘长卿 (老旦)出得朱门入戟门²。贾 岛
¹传闻阙下降丝纶:语本刘长卿《狱中闻收东京有赦》。丝纶,即圣旨。
²出得朱门入戟门:语本贾岛《上杜驸马》。戟门,指贵族之家。
(贴)何必君恩能独久¹,乔知之 (老旦)可怜荣落在朝昏²。李商隐
¹何必君恩能独久:语本乔知之《折杨柳》。
²可怜荣落在朝昏:语本李商隐《槿花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