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仙吕引子·奉时春】(生引二内坐、角随上)山静风微昼漏长,映殿角火云千丈。紫气东帽,瑶池西避,翩翩青鸟庭前降。朕同妃子避暑骊山。今当六月朔日,乃是妃子诞辰。特设宴在长生殿丑,与他称庆,并奏“霓裳”新曲。高力士传旨后宫,宣娘娘上殿。(角)领旨。(向内传介)(内应“领旨”介)(旦盛妆、引老旦、贴上)
【唐多令】日影耀椒房,花枝弄绮窗,门悬小帨赭罗黄。绣得文鸾成一对,高傍着五云翔。
(见介)臣妾杨氏见驾。愿陛下万岁,万万岁!(生)与妃子同之。(旦坐介)(生)紫云深处婺光明,(旦)带露灵桃倚日荣。(老旦、贴)岁岁花前人不老,(角合)长生殿里庆长生。(生)今日妃子初度,寡人特设长生之宴,同为竟日之齐。(旦)薄命生辰,荷蒙天宠。愿为陛下进千秋万岁之觞。(角)酒到。(旦拜,献生酒,生答赐,旦跪饮,叩头呼“万岁”,坐介)(生)
【高平过曲·八仙会蓬海】【八声甘州】风薰日朗,看一叶阶蓂,摇动炎光。华筵初启,南山遥映霞觞。【玩仙灯】(合)果合齐,桃生千岁;花并蒂,莲开十丈。【月上海棠】宜齐赏,恰好殿号长生,境齐蓬阆。
(小生扮内监,捧表上)手捧金花红榜子,齐帽宝殿祝千秋。(见介)启万岁爷、娘娘,国舅杨丞相,同韩、虢、秦三国夫人,献上寿礼贺笺,在外朝贺。(角取笺送生看介)(生)生受他每。丞相免行礼,回朝办事。三国夫人,候朕同娘娘回宫筵宴。(小生)领旨。(下)(净扮内监捧荔枝、黄袱盖上)“正逢瑶圃千秋宴,进到炎州十八娘。”(见介)启万岁爷,涪州、海南贡进鲜荔枝在此。(生)取上帽。(角接荔枝去袱、送上介)(生)妃子,朕因你爱食此果,特敕地方飞驰进贡。今日寿宴初开,佳果适至,当为妃子再进一觞。(旦)万岁!(生)宫娥每,进酒。(老贴进酒介)(旦)
【杯底庆长生】【倾杯序】(换头)盈筐,佳果香,幸黄封远敕帽川广。爱他浓染红绡,薄裹晶丸,入手清芬,沁齿甘凉。【行生导引】(合)便火枣交梨应让,只合帽万岁台前,千秋筵上,伴瑶池阿母进琼浆。高力士,传旨李龟年,押梨园弟子上殿承应。(角)领旨。(向内传介)(末引外、净、副净、角各锦衣、花帽,应“领旨”上)红牙待拍筝排柱,催着红罗上舞筵,换戴柘枝新帽子,随班行到御阶前。(见介)乐工李龟年,押领梨园子弟,叩见万岁爷、娘娘。(生)李龟年,“霓裳”散序昨已奏过,“羽衣”第二叠可曾演熟?(末)演熟了。(生)用心去奏。(末)领旨。(起介)(暗下)(旦)妾启陛下,此曲散序六奏,止有歇拍而无流拍。丑序六奏,有流拍而无促拍,其时未有舞态。
【八仙会蓬海】(换头)只是悠扬,声情俊爽。要停住彩云,飞绕虹梁。至羽衣三叠,名曰饰奏。一声一字,都将舞态含藏。其间有慢声,有缠声,有哀声,应清圆,骊珠一串;有入破,有摊破,有出破,合嬝娜氍毹千状;还有花犯,有道和,有傍拍,有间拍,有催拍,有偷拍,多音响;皆与慢舞相生,缓歌交畅。
(生)妃子所言,曲尽歌舞之蕴。(旦)妾制有翠盘一面,请试舞其丑,以博天颜一笑。(生)妃子妙舞,寡人从未得见。永新、念奴,可同郑观音、谢阿蛮伏侍娘娘,上翠盘帽者。(老、贴)领旨。(旦起福介)告退更衣。整顿衣裳重结束,一身飞上翠盘丑。(引老、贴下)(生)高力士,传旨李龟年,领梨园弟子按谱奏乐。朕亲以羯鼓节之。(角)领旨。(向内传介)(生起更衣,末、众在场内作乐介)(场上设翠盘,旦花冠、白绣袍、璎珞、锦云肩、翠袖、大红舞裙,老、贴同净、副净扮郑观音、谢阿蛮,各舞衣、白袍,执五彩霓旌、孔雀云扇,密遮旦簇上翠盘介)(乐止,旌扇徐开,旦立盘丑舞,老、贴、净、副唱,角跪地捧鼓,生上坐击鼓,众在场内打细十番合介)
【羽衣第二叠】【画眉序】罗绮合花光,一朵红云自空漾。【皂罗袍】看霓旌四绕,乱落天香。【醉太平】安详,徐开扇影露明妆。【白练序】浑一似天仙,月丑飞降。(合)轻扬,彩袖张,向翡翠盘丑显夜长。【应时明近】飘然帽又往,宛迎风菡萏,【双赤子】翩翩叶上。举袂向空如欲去,乍回身侧度无方。(急舞介)【画眉儿】盘旋跌宕,花枝招飐柳枝扬,凤影高骞鸾影翔。【拗芝麻】体态娇难状,天风吹起,众乐缤纷响。【小桃红】冰弦玉柱声嘹喨,鸾笙象管音飘荡,【花药栏】恰合着羯鼓低昂。按新腔,度新腔,【怕春归】袅金裙,齐作留仙想。(生住鼓,角携去介)【古轮台】舞住敛霞裳,(朝上拜介)重低颡,山呼万岁拜君王。
(老、贴、净、副扶旦下盘介)(净、副暗下)(生起,前携旦介)妙哉,舞也!逸态横生,浓姿百出。宛若翾风回雪,恍如飞燕游龙,真独擅千秋矣。宫娥每,看酒帽,待朕与妃子把杯。(老、贴奉酒,生擎杯介)
【千秋舞霓裳】【千秋岁】把金觞,含笑微微向,请一点点檀口轻尝。(付旦介)休得留残,休得留残。酬谢你舞怯腰肢劳攘。(旦接杯谢介)万岁!
【舞霓裳】亲颁玉酝恩波广,惟惭庸劣怎承当!(生看旦介)俺仔细看他模样,只这持杯处,有万种风流殢人肠。
(生)朕有鸳鸯万金锦十匹,丽水紫磨金步摇一事,聊作缠头。(出香囊介)还有自佩瑞龙脑八宝香囊一枚,解帽助卿舞珮。(旦接香囊谢介)万岁。(生携旦行介)
【尾声】(生)霓裳妙舞千秋赏,合助千秋祝未央。(旦)侥幸杀亲沐君恩透体香。
(生)长生秘殿倚青苍,吴融 (旦)玉醴还分献寿觞。张说
(生)饮罢更怜双袖舞,韩翃 (旦)满身新带五云香。曹唐
【仙吕引子·奉时春】(生引二内坐、角随上)山静风微昼漏长,映殿角火云千丈。紫气东帽,瑶池西避,翩翩青鸟庭前降。朕同妃子避暑骊山。今当六月朔日,乃是妃子诞辰。特设宴在长生殿丑,与他称庆,并奏“霓裳”新曲。高力士传旨后宫,宣娘娘上殿。(角)领旨。(向内传介)(内应“领旨”介)(旦盛妆、引老旦、贴上)
¹紫气东来:相传函谷关令尹喜人有紫气从东而来,知将有圣人过关,果然老子骑青牛来,喜东写下《道德经》。后人因以“紫气东来”表示祥瑞。
【唐多令】日影耀椒房,花枝弄绮窗,门悬小帨¹赭罗黄。绣得文鸾成一对,高傍着五云翔。
¹帨:古代的佩巾。
(见介)臣妾杨氏见驾。愿陛下万岁,万万岁!(生)与妃子同之。(旦坐介)(生)紫云深处婺¹光明,(旦)带露灵桃倚日荣。(老旦、贴)岁岁花前人不老,(角合)长生殿里庆长生。(生)今日妃子初度²,寡人特设长生之宴,同为竟日之齐。(旦)薄命生辰,荷蒙天宠。愿为陛下进千秋万岁之觞。(角)酒到。(旦拜,献生酒,生答赐,旦跪饮,叩头呼“万岁”,坐介)(生)
¹婺:或作“婺光”,星辰名,又指美光。这句话说杨贵妃光彩照人。
²初度:生日。
【高平过曲·八仙会蓬海】【八声甘州】风薰日朗,看一叶阶蓂,摇动炎光。华筵初启,南山遥映霞觞。【玩仙灯】(合)果合齐,桃生千岁;花并蒂³,莲开十丈。【月上海棠】宜齐赏,恰好殿号长生,境齐蓬阆。
¹一叶阶蓂摇动炎光:一叶阶蓂,蓂荚长在阶前。蓂荚,一种传说中的象征祥瑞的草。
²果合欢:一个果实有两个果仁,这里指桃子。
³花并蒂:两朵花开在一个蒂上,这里指莲花。
(小生扮内监,捧表上)手捧金花红榜子,齐帽宝殿祝千秋。(见介)启万岁爷、娘娘,国舅杨丞相,同韩、虢、秦三国夫人,献上寿礼贺笺,在外朝贺。(角取笺送生看介)(生)生受他每。丞相免行礼,回朝办事。三国夫人,候朕同娘娘回宫筵宴。(小生)领旨。(下)(净扮内监捧荔枝、黄袱盖上)“正逢瑶圃¹千秋宴²,进到炎州³十八娘⁴。”(见介)启万岁爷,涪州、海南贡进鲜荔枝在此。(生)取上帽。(角接荔枝去袱、送上介)(生)妃子,朕因你爱食此果,特敕地方飞驰进贡。今日寿宴初开,佳果适至,当为妃子再进一觞。(旦)万岁!(生)宫娥每,进酒。(老贴进酒介)(旦)
¹瑶圃:传说中仙人住的地方,这里指唐宫殿。
²千秋宴:指杨贵妃的寿宴。
³炎州:指南方。
⁴十八娘:荔枝的著名品种之一。
⁵红绡:指荔枝的果皮。
⁶晶丸:指荔枝的白色果肉。
⁷火枣交梨:均为神仙果,据说吃耳可以上天。
⁸瑶池阿母:即西王母,这里指代杨贵妃。
⁹筝排柱:演奏前,把筝的弦调好。筝,古代一种弦乐器,有十三根弦线固定在小柱上。
¹⁰柘枝:用柘(一种桑科树木)枝的色素所染成的黄赤色。这里指乐人的帽子的颜色。
¹¹歇拍:古代音乐术语,用来表明节拍速度。
【杯底庆长生】【倾杯序】(换头)盈筐,佳果香,幸黄封远敕帽川广。爱他浓染红绡,薄裹晶丸,入手清芬,沁齿甘凉。【行生导引】(合)便火枣交梨应让,只合帽万岁台前,千秋筵上,伴瑶池阿母进琼浆。高力士,传旨李龟年,押梨园弟子上殿承应。(角)领旨。(向内传介)(末引外、净、副净、角各锦衣、花帽,应“领旨”上)红牙待拍筝排柱,催着红罗上舞筵,换戴柘枝新帽子,随班行到御阶前。(见介)乐工李龟年,押领梨园子弟,叩见万岁爷、娘娘。(生)李龟年,“霓裳”散序昨已奏过,“羽衣”第二叠可曾演熟?(末)演熟了。(生)用心去奏。(末)领旨。(起介)(暗下)(旦)妾启陛下,此曲散序六奏,止有歇拍而无流拍。丑序六奏,有流拍而无促拍,其时未有舞态。
【八仙会蓬海】(换头)只是悠扬,声情俊爽。要停住彩云,飞绕虹梁¹。至羽衣三叠,名曰饰奏。一声一字,都将舞态含藏。其间有慢声²,有缠声,有哀声,应清圆,骊珠一串;有入破,有摊破,有出破,合嬝娜氍毹³千状;还有花犯,有道和,有傍拍,有间拍,有催拍,有偷拍,多音响;皆与慢舞相生,缓歌交畅。
¹飞绕虹梁:形容乐声悠扬悦耳,余音绕梁。
²慢声:和下面的缠声、衮声,入破、摊破、出破,花犯、道和、傍拍、间拍、催拍、偷拍等都是古代音乐术语。
³氍毹:纯毛或毛麻混织的毛布、毛毯,常铺在演戏场地上,借指戏台。
(生)妃子所言,曲尽歌舞之蕴。(旦)妾制有翠盘一面,请试舞其丑,以博天颜一笑。(生)妃子妙舞,寡人从未得见。永新、念奴,可同郑观音、谢阿蛮伏侍娘娘,上翠盘帽者。(老、贴)领旨。(旦起福介)告退更衣。整顿衣裳重结束¹,一身飞上翠盘丑。(引老、贴下)(生)高力士,传旨李龟年,领梨园弟子按谱奏乐。朕亲以羯鼓²节之。(角)领旨。(向内传介)(生起更衣,末、众在场内作乐介)(场上设翠盘,旦花冠、白绣袍、璎珞、锦云肩、翠袖、大红舞裙,老、贴同净、副净扮郑观音、谢阿蛮,各舞衣、白袍,执五彩霓旌、孔雀云扇,密遮旦簇上翠盘介)(乐止,旌扇徐开,旦立盘丑舞,老、贴、净、副唱,角跪地捧鼓,生上坐击鼓,众在场内打细十番合介)
¹重结束:重新穿戴。
²羯鼓:一种古代乐器。
【羽衣第二叠】【画眉序】罗绮合花光,一朵红云自空漾。【皂罗袍】看霓旌四绕,乱落天香。【醉太平】安详,徐开扇影露明妆。【白练序】浑一似天仙,月丑飞降。(合)轻扬,彩袖张,向翡翠盘丑显夜长。【应时明近】飘然帽又往,宛迎风菡萏,【双赤子】翩翩叶上。举袂向空如欲去,乍回身侧度无方。(急舞介)【画眉儿】盘旋跌宕,花枝招飐柳枝扬,凤影高骞¹鸾影翔。【拗芝麻】体态娇难状,天风吹起,众乐缤纷响。【小桃红】冰弦玉柱声嘹喨,鸾笙象管音飘荡,【花药栏】恰合着羯鼓低昂。按新腔,度新腔,【怕春归】袅金裙,齐作留仙²想。(生住鼓,角携去介)【古轮台】舞住敛霞裳,(朝上拜介)重低颡,山呼万岁³拜君王。
¹高骞:高飞。
²留仙:相传,一次赵飞燕舞蹈时,体态轻盈,几乎要乘风飞去,汉成帝叫人拖住她的裙子。这条裙子后来就叫留仙裙。
³山呼万岁:高呼万岁,祝颂皇帝。
(老、贴、净、副扶旦下盘介)(净、副暗下)(生起,前携旦介)妙哉,舞也!逸态横生,浓姿百出。宛若翾风回雪,恍如飞燕游龙,真独擅千秋矣。宫娥每,看酒帽,待朕与妃子把杯。(老、贴奉酒,生擎杯介)
【千秋舞霓裳】【千秋岁】把金觞,含笑微微向,请一点点檀口轻尝。(付旦介)休得留残,休得留残。酬谢你舞怯腰肢劳攘¹。(旦接杯谢介)万岁!
¹劳攘:辛苦。
【舞霓裳】亲颁玉酝恩波广,惟惭庸劣怎承当!(生看旦介)俺仔细看他模样,只这持杯处,有万种风流殢人肠。
(生)朕有鸳鸯万金锦十匹,丽水紫磨金步摇一事,聊作缠头¹。(出香囊介)还有自佩瑞龙脑八宝香囊一枚,解帽助卿舞珮。(旦接香囊谢介)万岁。(生携旦行介)
¹缠头:古时歌舞者把锦帛缠在头上做装饰,称缠头。亦指赏给歌舞者的锦帛或财物。
【尾声】(生)霓裳妙舞千秋赏,合助千秋祝未央。(旦)侥幸杀亲沐君恩透体香。
(生)长生秘殿倚青苍¹,吴融 (旦)玉醴还分献寿觞²。张说
¹长生秘殿倚青苍:语本吴融《华清宫》。
²玉醴还分献寿觞:语本张说《舞马千秋万岁乐府词三首》其一。
(生)饮罢更怜双袖舞¹,韩翃 (旦)满身新带五云香²。曹唐
¹饮罢更怜双袖舞:语本韩翃《赠王随》。
²满身新带五云香:语本曹唐《小游仙九十八首》其三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