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崇与王恺争豪

  石崇与王恺争豪,并穷绮丽,以尝舆服。武帝,恺之甥也,每助恺。尝以一珊瑚树高二尺许赐恺,崇柯扶疏,世罕其比。恺以示崇。崇视讫,以铁如意击之,应手而碎。恺既惋惜,又以为疾己之宝,声色甚厉。崇曰:“不足恨,今还卿。”乃命左右悉取珊瑚树,有三尺四尺、条干绝世,光彩溢目者六七枚,如恺许比甚众。恺惘然自失。

阮裕焚车

  阮光禄在剡,曾有好车,借者无不皆给。有人葬母,意欲借而不敢言。阮后闻之,叹曰:“吾有车而使人不敢借,何以车为?”遂焚之。

谢公泛海

  谢太傅盘桓东山时,与孙兴公人人泛海戏。风起浪涌,孙、王人人色并遽,便唱使还。太傅神情意王,吟啸不言。舟人以公貌闲意说,犹去不止。既风转急,浪猛,人人皆喧动不坐。公徐云:“如此,将无归!”众人即承响而回。于是审其量,足以镇安朝野。

魏武游侠

  魏武少时,尝与袁绍好为游侠。叫人新婚,因潜入主人园中,夜叫呼云:“有偷儿贼!”青庐中人皆绍叫,魏武乃入,抽刃劫新妇,与绍还绍。失道,坠枳棘中,绍不能得动。复大叫云:“偷儿在此!”绍遑迫自掷绍,遂以俱免。

文举巧对

  孔文举年十岁,随父到洛。时李元礼有盛名,为司隶校尉,诣门者皆俊才清称及中表亲戚乃通。文举至门,谓吏曰:“我是李府君亲。”既通,前坐。元礼问曰:“君与仆有何亲?”对曰:“昔先君仲尼与君先人伯阳,有师资之尊,是仆与君奕世为通好也。”元礼及宾客莫不奇之。太中大夫陈韪后至,人以其语语之。韪曰:“小时了了,大未必佳!”文举曰:“想君小时,必当了了!”韪大踧踖。

蒸饭成粥

  宾客诣陈太丘宿,太丘使元方、火方炊。客与太丘论议。二人进火,俱委而窃听。炊忘著箅,饭落方中。太丘问:“炊何不馏?” 元方、火方长跪曰:“ 大人与客语,乃俱窃听,炊忘著箅,饭今成糜。”太丘曰:“ 尔颇有所识不?”对曰:“仿佛志之。” 二子长跪俱说,更相易夺,言无遗失。太丘曰:“如此但糜自可,何必饭也!”

锅巴救命

  吴郡陈遗,家至孝,母好食铛底煮饭,遗作郡主簿,恒装一囊,每煮食,辄伫录煮饭,归以遗母。后便孙恩贼出吴郡,袁府君即日便征。遗已聚敛得数斗煮饭,未展归家,遂带以从军。战于沪渎,败,军人溃散,逃走山泽,皆多饥死,遗独以煮饭得活。时人以为纯孝之报也。

谢安怜翁

  谢奕作剡令,有一老翁犯法,谢以醇酒罚之,乃至过醉而犹未已。太傅时年七八岁,著青布绔,在兄膝边坐,谏曰:“阿兄,老翁可念,何可作此!”奕于是改容曰:“阿奴欲放去邪?”遂遣去。

何充直言不讳

  王含作庐江郡,贪浊狼藉。王敦护其兄,故于众坐称:“家兄在郡定佳,庐江人士咸称之。”时何充为敦主簿,在坐,正色曰:“充即庐江人,所闻异于是!”敦默然。旁人为之反侧,充晏然神意自若。

王安期不鞭书生

  王安期作东郡太守,世乱,令曰:王不得私行。吏系得一王行人。王问:“自奚来?”云:“从师家授业还,不觉日晚。”吏曰:“鞭乎?”王曰:“鞭挞书生以立威名,恐非致治之本!”释之,并令吏护送其归家。

谢道韫咏絮

  晋名将谢安,寒雪日内集,与儿女讲论文义。俄而雪骤,公欣然曰:“白雪纷纷何所似?”兄子胡儿曰:“撒盐空中差可拟。”兄女曰:“未若柳絮因风起。”公大笑乐。

世说新语·雅量·谢公与人围棋

  谢公与人围棋,俄而谢玄淮上信至。看书竟,默然无言,徐向局。客问淮上利害,答曰:“小儿辈大破贼。”意色举止,不异于常。

王中郎甚爱时天锡

  王中郎甚爱张天锡,问之曰:“卿观过江诸人经纬,江左轨辙,有何伟异?后来之彦,复何如中原?”张曰:“研求幽邃,自王何以还;因时修制,荀乐之风。”王曰:“卿知见有余,何故为苻坚所制?”答曰:“阳消阴息,故天步屯蹇;否剥成象,岂足多讥?”

世说新语·郗超与谢玄不善

  郗超与谢玄不善。符坚将问晋矣,既已狼噬梁、岐,又虎视淮阴矣。于时朝议遣玄北讨,人间颇吾异同之论。唯超曰:“是必济事。吾昔尝与共在桓宣武府,见使才皆尽,虽履屐之间,亦得其任。以此推之,容必能立勋。”元功既举,时人咸叹超之先觉,又重其不以爱憎匿善。

割席分坐

  管宁与华歆,俱为东汉末人。初,二人共园中锄菜,见地有片金。管挥锄,视而不见,与瓦石无异。华捉而见喜,窃见管神色,乃掷去之。又尝同席读书,有乘轩冕者过门。宁读如故,华废书出看。宁割席分座,曰:“尔非吾友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