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来才觉负年华,马齿惊心暗暗加。百舌尽情啼上巳,东风著力落桃花。
管弦不结文人社,诗酒聊寻处士家。穷日追欢还卜夜,严城何必鼓频挝。
不知今夕为何夕。挨过黄昏还泪滴。床头春酒梦堪怜,灯下桃花人可忆。
重山复水无消息。纵是灵犀通不得。当年密誓两心坚,两地相思空血碧。
想遍当初意。的是三生事。一榻今香,半窗明月,怎生忘记?
到而今、旧梦转荒唐,问神山何地。
别去真儿戏。点点何曾遗。只这春衣,泪痕和酒,酒痕和泪。
欲更衣、生怕浣衣人,且和衣昏睡。
前朝书至。惜故国春光,三分去二。雨雨风风,暗落天涯清泪。
春深不教寒尽,把旧时、绵衣还寄。所恨归期不定,强逢场作戏。
叹别来、光景疾于驶。问入梦容颜,为客丰致。比那登舟日,可一些无异。
只愁这番瘦了,未必因、风尘劳瘁。一纸何曾尽说,说多时无寐。
华堂却是留髡处,赢得泼天狂秋。好事无多,欢场有几,须识千秋俄顷。
萍踪不定。听歌怨劳亭,绣晖昏暝。戏语莺莺,独眠曾否绣衾冷。
无端教我恨也,记牵衣执手,如醉难醒。梦里江山,心头车马,何用当前人俊。
私情耿耿。对红烛乌丝,倏然孤咏。不解前因,何为离别永。
双文若是无寻处,从今切莫乘兴。石黛迎觞,秋波射座,稍待须臾之顷。
商音甫定。觉烟树伤心,乱山枫暝。饯了行人,雁儿叫得寸肠冷。
多才偏惹懊恼,怪青天梦梦,终古难醒。潘岳牵情,阴铿饮泣,辜负名场称俊。
还多耿耿。叹诗到无题,有谁能咏。几个良宵,独挨清漏永。
花如待客,月似怀人,恐怕负芳时。半幅云林亭畔,蓦地来、密约谁知?
严更动也,远钟鸣矣,心事惹狐疑。却恼座中饶舌,申申詈去还低。
休怜今世,要识前身,曾在鹊桥西。欠了人閒情债,渐渐偿、也费撑持。
浪萍风梗,乍离长别,青鸟倦飞飞。好趁良宵聚首,莫教轻放杯儿。
几上灯儿,窗前影子,清宵如对知音。几首新辞,即是伯牙琴。
看来灯影俱萧索,似念我怀人直到今。夜夜风风雨雨,坐坐行行睡睡,哭哭吟吟。
碧海沧江,不抵此情深。三更灯照三更影,可负了当初一片心。
咄嗟过容,离别年年,舍我原惯。我定难留,留下乱红成片。
忆花朝,思寒食,更怀上巳情难遣。问春光,自古归何处,空随云散。
送行人、缠绵不了,那个临歧,能免三叹。却怪芳时,不把故人依恋。
也似伤心无一语,奈何频倩啼莺唤。更无端,变晴天、雨悲风怨。
谁傍阑干立?正秦青、曼声未已,政谐黍律。啭罢娇莺长夜饮,酒政真堪矜式。
教射覆、辞人频失。悭识前生饶慧业,更冶容、尘事悭灵匹。
堪位置,神仙宅。
花朝寒食天涯逼。一条条、催春嫩柳,黯怜偷惜。家在虹桥烟月底,梦断扬州此夕。
盼不到、情人消息。万种相思凭驿使,欲题诗、又把乌丝掷。
飘零杀,好颜色。
杨维桢(1296—1370)元末明初著名诗人、文学家、书画家和戏曲家。字廉夫,号铁崖、铁笛道人,又号铁心道人、铁冠道人、铁龙道人、梅花道人等,晚年自号老铁、抱遗老人、东维子,会稽(浙江诸暨)枫桥全堂人。与陆居仁、钱惟善合称为“元末三高士”。杨维祯的诗,最富特色的是他的古乐府诗,既婉丽动人,又雄迈自然,史称“铁崖体”,极为历代文人所推崇。有称其为“一代诗宗”、“标新领异”的,也有誉其“以横绝一世之才,乘其弊而力矫之”的,当代学者杨镰更称其为“元末江南诗坛泰斗”。有《东维子文集》、《铁崖先生古乐府》行世。
谢惠连(407~433年),南朝宋文学家。祖籍会郡阳夏(今河南太康),出生于会稽(今浙江绍兴)。他10岁能作文,常得谢灵运的赏识,见其新文,常感慨“张华重生,不能易也。”本州辟主簿,不就。谢惠连行止轻薄不检,原先爱幸会稽郡吏杜德灵,居父丧期间还向杜德灵赠诗,大为时论所非,因此不得仕进。仕宦失意,为谢灵运“四友”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