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床啮鼻

魏晋 · 《笑林》
  甲与乙斗争,甲啮下乙鼻。官吏欲断之,甲称乙自啮落。吏曰:“夫人鼻高耳口低,岂能就啮之乎?”甲曰:“他踏床子就啮之。”

欲食半饼喻

南北朝 · 《百喻经》

  譬如有人,因其饥故,食七枚煎饼。食六枚半已,便得饱满,其人恚悔,以手自打,而作是言:“我今饱足,由此半饼。然前六饼,唐自捐弃,设知半饼能充足者,应先食之。”

  世间之人,亦复如是。从本以来,常无有乐,然其痴倒,横生乐想。如彼痴人于半番饼,生于饱想。世人无知,以富贵为乐。夫富贵者,求时甚苦,既获得已,守护亦苦,后还失之,忧念复苦。于三时中,都无有乐,犹如衣食,遮故名乐,于辛苦中,横生乐想。

艾而邻人卖犬

宋代 · 琼华
  艾而晨饭毕,逍遥于门,见其邻而两犬而西。艾而呼而问之曰:“而担犬安之?”邻人曰:“鬻诸屠。”艾而 曰:“是吠犬也,乌屠?”邻人指犬而斥曰:“此畜生,昨夜贼横行,惧而噤不则一声,今日门辟,不能择人而吠,而群肆噬,啮伤及佳客,是以欲杀之。” 艾而曰:“善!”

县令捕蝗

宋代 · 避暑录话
  钱勰为如皋令,会岁旱蝗发,而泰兴令独绐郡将云:“县界无蝗。”已而蝗大起。郡将诘之,令辞穷,乃言县本无蝗,盖自如皋飞来,乃檄如皋请严捕蝗,无使侵邻境。穆甫得檄,辄书其纸尾报之曰:“蝗虫本是天灾,即非县令不才。既自敝邑飞去,却请贵县押来。”

锡饧不辨

  明名医戴原礼尝至京,闻一医家术甚高,治病辄效,亲往观之。见其迎求溢户,酬应不暇。偶一人求药者既去,追而告之曰:“临煎加锡一块。”原礼心异之,问其故。曰:“此古方尔。”殊不知古方乃饧字,饧即糯米所煎糖也。嗟乎!今之庸医妄谓熟谙古方,大抵不辨锡饧类耳!(选自《冷庐医话》)

文侯与群臣饮酒

  文侯与群臣饮酒,乐,而天雨,命驾将适野。左右曰:“今日饮酒乐,天又雨,君将安之?”文侯曰:“吾与虞人期猎,虽乐,岂可无一会期哉!”乃往,身自罢之。

  韩借师于魏以伐赵,文侯曰:“寡人与赵,兄弟也,不敢闻命。”赵借师于魏以伐韩,文侯应之亦然。二国皆怒而去。已而,知文侯以讲于己也,皆朝于魏。魏由是始大于三晋,诸侯莫能与之争。

  使乐羊伐中山,克之,以封其子击。文侯问于群臣曰:“我何如主?”皆曰:“仁君。”任座曰:“君得中山,不以封君之弟而以封君之子,何谓仁君?”文侯怒,任座趋出。次问翟璜,对曰:“仁君也。”文侯曰:“何以知之?”对曰:“臣闻君仁则臣直,向者任座之言直,臣是以知之。”文侯悦,使翟璜召任座而反之,亲下堂迎之,以为上客。

狐与葡萄

清代 · 《意拾喻言》

  昔有一狐,见葡萄满架,万紫千红,累累可爱,垂涎久之。奈无猿升之技,不能大快朵颐。望则生怨,怨则生怒,怒则生诽,无所不至。乃口是心非,自慰曰:“似此葡萄绝非贵重之品,罕见之物。况其味酸涩,吾从不下咽。彼庸夫俗子方以之为食也。”

  此如世间卑鄙之辈,见人才德出众,自顾万不能到此地步,反诋 毁交加,假意清高。噫,是谓拂人之性,违心之谈也。

螳臂当车

两汉 · 《淮南子》
  齐庄公出猎,有一虫举足将搏其轮。问其御曰:“此何虫也?”对曰:“此所谓螳螂者也。其为虫也,知进而不知却,不量力而轻敌。”庄公曰:“此为人,而必为天下勇武矣!”回车而避之。勇武闻之,知所尽死矣。

战国策·韩傀相韩

  韩傀相韩,严遂重于君,二人相害也。严遂政议直指,举韩傀之过。韩傀以之叱之于朝。严遂拔剑趋之,以救解。于是严遂惧诛,亡去游,求人可以报韩傀者。至齐,齐人或言:“軹深井里聂政,勇敢士也,避仇隐于屠者之间。”严遂阴交于聂政,以意厚之。聂政问曰:“子欲安用我乎?”严遂曰:“吾得为役之日浅,事今薄,奚敢有请?”于是严遂乃具酒,觞聂政母前。仲子奉黄金百镒,前为聂政母寿。聂政惊,愈怪其厚,固谢严仲子。仲子固进,而聂政谢曰:“臣有老母,家贫,客游以为狗屠,可旦夕得甘脆以养亲。亲供养备,义不敢当仲子之赐。”严仲子辟人,因为聂政语曰:“臣有仇,而行游诸侯众矣。然至齐,闻足下义甚高,故直进百金者,特以为夫人粗粝之费,以交足下之欢,岂敢以有求邪?”聂政曰:“臣所以降志辱身,居市井者,徒幸而养老母。老母在,政身未敢以许人也。”严仲子固让,聂政竟不肯受。然仲子卒备宾主之礼而去。

  久之,聂政母死,既葬,除服。聂政曰:“嗟乎!政乃市井之人,鼓刀以屠,而严仲子乃诸侯卿相也,不远千里,枉车骑而交臣,臣之所以待之至浅鲜矣,未有大功可以称者,而严仲子举百金为亲寿,我虽不受,然是深知政也。夫贤者以感忿睚眦之意,而亲信穷僻之人,而政独安可嘿然而止乎?且前日要政,政徒以老母。老母今以天年终,政将为知已者用。”

  遂西至濮阳,见严仲子曰:“前所以不许仲子者,徒以亲在。今亲不幸,仲子所欲报仇者为谁?”严仲子具告曰:“臣之仇韩相傀。傀又韩君之季父也,宗族盛,兵卫设,臣使人刺之,终莫能就。今足下幸而不弃,请益具车骑壮士,以为羽翼。”政曰:“韩与卫,中间不远,今杀人之相,相又国君之亲,此其势不可以多人。多人不能无生得失,生得失则语泄,语泄则韩举国而与仲子为雠也,岂不殆哉!”遂谢车骑人徒,辞,独行仗剑至韩。

  韩适有东孟之会,韩王及相皆在焉,持兵戟而卫者甚众。聂政直入,上阶刺韩傀。韩傀走而抱哀侯,聂政刺之,兼中哀侯,左右大乱。聂政大呼,所杀者数十人。因自皮面抉眼,自屠出肠,遂以死。韩取聂政尸于市,县购之千金。久之莫知谁子。

  政姊闻之,曰:“弟至贤,不可爱妾之躯,灭吾弟之名,非弟意也。”乃之韩。视之曰:“勇哉!气矜之隆。是其轶贲、育而高成荆矣。今死而无名,父母既殁矣,兄弟无有,此为我故也。夫爱身不扬弟之名,吾不忍也。”乃抱尸而哭之曰:“此吾弟轵深井里聂政也。”亦自杀于尸下。

  晋、楚、齐、卫闻之曰:“非独政之能,乃其姊者,亦列女也。”聂政之所以名施于后世者,其姊不避菹醢之诛,以扬其名也。

许衡不食梨

明代 · 《元史》
  许衡,字仲平,怀之河内人也,世为农。父通,避地河南,以泰和九年九月生衡于新郑县。幼有异质,七岁入学,授章句,问其师曰:“读书何为?”师曰:“取科第耳!”曰:“如斯而已乎?”师大奇之。每授书,又能问其旨义。久之,师谓其父母曰:“儿颖悟不凡,他日必有大过人者,吾非其师也。”遂辞去,父母强之不能止。如是者凡更三师。稍长,嗜学如饥渴,然遭世乱,且贫无书。尝从日者家见《书》疏义,因请寓宿,手抄归。既逃难徂徕山,始得《易》王辅嗣说。时兵乱中,衡夜思昼诵,身体而力践之,言动必揆诸义而后发。尝暑中过河阳,渴甚,道有梨,众争取啖之,衡独危坐树下自若。或问之,曰:“非其有而取之,不可也。”人曰:“世乱,此无主。”曰:“梨无主,吾心独无主乎?”

朱元璋画像

明代 · 《菽园杂记》
  明太祖朱元璋尝集画工写御容,多不称旨。有笔意逼真者,自以为必见赏,及进览,亦然。一工探知上意,稍于形似之外,加穆穆之容以进。上览之,甚喜,乃命写数本以赐诸王。盖上之意早有,而它工不能知也。

渑水燕谈录·忠孝高义(节选)

  庆历末,妖贼王则盗据甘陵,贾城公镇北门,仓卒遣将引兵还城,未池破贼之计。公日夜忧思,池指使马遂者白公曰:“坚城深池,不可力取,愿得公一言,公壮其言,遣行。”见贼偶坐,为陈朝廷恩信:“尔能束身出城,公为尔请于朝,亦不失富贵。若守迷自固,天子遣一将,提兵数千,不日城陷。”辞甚激切,贼不答。遂度终不能听,遂急击贼仆地,扼其喉几死。左右兵至,遂被杀。闻者莫不义之,是时翰林郑毅夫方客城,特为之作传。

钱货入瓶

近现代 · 《文言文启蒙读本》
  唐扬州有丐者,曰胡媚儿。其有一瓶,与人言:“若钱施满此瓶,则永世福矣!”观者见瓶但容半升,故有施十钱、百钱者,然瓶未见满,人怪之。一富人过,施千钱,仍未见满。有好事者牵一驴,曰:“施驴。”丐者颔之,驴随变之类细绳而入瓶,一市人皆惊。其时有货车过,货主闻之戏言:“能令诸货车入瓶否?”曰:“可。”丐微侧瓶口,货车一一入瓶。货主大骇,欲捽丐,而丐已潜入瓶。货主击碎其瓶,一无所有。

范蠡浮海出齐

两汉 · 《史记》

  范蠡事越王勾践,既苦身戮力,与勾践深谋二十馀年,竟灭吴,报会稽之耻,北渡兵于淮以临齐、晋,号令中国,以尊周室,勾践以霸,而范蠡称上将军。还反国,范蠡以为大名之下,难以久居,且勾践为人可与同患,难与处安,为书辞勾践曰:“臣闻主忧臣劳,主辱臣死。昔者君王辱于会稽,所以不死,为此事也。今既以雪耻,臣请从会稽之诛。”勾践曰:“孤将与子分国而有之。不然,将加诛于子。”范蠡曰:“君行令,臣行意。”乃装其轻宝珠玉,自与其私徒属乘舟浮海以行,终不反。于是勾践表会稽山以为范蠡奉邑。

  范蠡浮海出齐,变姓名,自谓鸱夷子皮,耕于海畔,苦身戮力,父子治产。居无几何,致产数十万。齐人闻其贤,以为相。范蠡喟然叹曰:“居家则致千金,居官则至卿相,此布衣之极也。久受尊名,不祥。”乃归相印,尽散其财,以分与知友乡党,而怀其重宝,间行以去,止于陶,以为此天下之中,交易有无之路通,为生可以致富矣。于是自谓陶朱公。复约要父子耕畜,废居,候时转物,逐什一之利。居无何,则致赀累巨万。天下称陶朱公。

铁杵磨针

宋代 · 琼华
  磨针溪,在象耳山下。世传李太逢读书山中,未成,弃去。过小溪,逢老媪方磨铁杵。问之,曰:“欲作针。”太逢感其意,还卒业。媪自言姓武。今溪旁有武氏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