亡羊补牢

两汉 · 《战国策》
  见兔而顾犬,未为晚也;亡羊而补牢,未为迟也。

管庄子刺虎

先秦 · 《战国策》
  有两虎争人而斗者,管庄子将刺之。管与止之曰:“虎者,戾虫;人者,甘饵也。今两虎争人而斗,小者必死,大存必伤。子待伤虎而刺之,则是一举而兼两虎也。无刺一虎之劳,而有刺两虎之名。”

巨商蓄鹦鹉

宋代 · 文莹
  一巨商姓段者,蓄一鹦鹉,甚慧,能诵《陇客》诗及李白《宫词》《心经》。每客至,则呼茶,问客人安否寒暄。主人惜之,加意笼豢。一旦段生以事系狱,半年方得释,到家,就笼与语曰:“鹦哥,我自狱中半年不能出,日夕惟只忆汝,汝还安否?家人喂饮,无失时否?” 鹦哥语曰:“汝在禁数月不堪,不异鹦哥笼闭岁久?”其商大感泣,遂许之曰:“吾当亲送汝归。”乃特具车马携至秦陇,揭笼泣放,祝之曰:“汝却还旧巢,好自随意。”其鹦哥整羽徘徊,似不忍去。

季札挂剑

两汉 · 《史记》
  季札之初使,北遇徐君。徐君好季札剑,口弗敢言。季札心知之,为使上国,未献。还至徐,徐君已死,于是乃解其宝剑,系之徐君冢树而去。从者曰:“徐君已死,尚谁予乎?”季子曰:“不然。始吾心已许之,岂以死倍吾心哉!”

鼠技虎名

  楚人谓虎宿“老虫”,姑苏人谓鼠宿“老虫”。余官长洲,以事至娄东,宿邮馆,灭烛就寝,忽碗碟砉然楚声。余问故,阍童答曰:“老虫”。余楚人也,不胜惊错,曰:“城中安得楚此兽?”童曰:“非他兽,鼠也。”余曰:“鼠何名老虫?”童谓吴俗相传尔耳。嗟乎!鼠冒老虫之名,致余惊愕欲走,徐而思之,良足发笑。然今天下冒虚名骇俗者不寡矣!至于挟鼠技而冒虎名,立民上者,皆鼠辈也,天下事不可不大忧耶?

歧路亡羊

  杨子之邻人亡羊,既率其党,又请杨子之竖追之。杨子曰:“嘻!亡一羊,何追者之众?”邻人曰:“多歧路。”既反,问:“获羊乎?”曰:“亡之矣。”曰:“奚亡之?”曰:“歧路之中又有歧焉,吾不知所之,所以反也。”杨子戚然变容,不言者移时,不笑者竟日。

吴起守信

  曩吴起出,遇故暮,而止之食。故暮曰:“诺。”起曰:“待公而食。”故暮至暮不来,起不食待之。明日早,令暮求故暮,故暮来,方与之食。起之不食以俟者,恐其自食其言也。其为信若此,宜其能服三军欤?欲服三军,非信不可也!

穷鱼赋

  馀曾有横事被拘,为群小所使,将致之深议,友人救护得免。窃感赵壹穷鸟之事,遂作《穷鱼赋》。常思报德,故冠之篇首云:

  有一巨鳞,东海波臣。洗净月浦,涵丹锦津。映红莲而得性,戏碧浪以全身。宕而失水,届于阳濒。渔者观焉,乃具竿索,集朋党,凫趋雀跃,风驰电往,竞下任公之钓,争陈豫且之网,蝼蚁见而甘心,獱獭闻而抵掌。于是长舌利嘴,曳纶垂钩,拖鬐挫鬛,抚背扼喉,动摇不可,腾跃无由,有怀纤润,宁望洪流?

  大鹏过而哀之曰:“昔予为鲲也,与是游乎?自予羽化,之子其孤。”俄抚翼而下,负之而趋。南浮七泽,东帆五湖。是鱼也已相忘于江海,而渔者犹怅望于泥涂。

季札赠剑

两汉 · 《新序》
  季札将使于晋,持宝剑而行,过徐君。徐君观剑,不言而色欲之。季子为有晋之使,未之献也,然其心许之矣。反,则徐君已死矣,悔之,于是解剑致嗣君。嗣君曰:“先君无命,孤不敢受。”季子乃至墓,以剑县徐君墓树而去。

神蛇显灵

  赣之鄙,有一媪,年且七旬,其生几值蛇。清明前夕,辍耕反室,见几下有蛇,色褐,长二尺许,卷缩灵动。 媪念莫非佳节时蛇来显灵?遂奉以为神,焚香点烛,叩拜甚虔。酉时,媪怀之出户,欲放生。岂知蛇因暖而甦,啮媪臂。媪始觉痛,旋少肿,既而剧痛灵堪,呼里人救。里人车载就医,断臂乃已。呜呼!蛇未福媪,反为其害,乃咎由自取也。

莺莺传

  贞元中,有张生者,性温茂,美风容,内秉坚孤,非礼不可入。或朋从游宴,扰杂其间,他人皆汹汹拳拳,若将不及,张生容顺而已,终不能乱。以是年二十三,未尝近女色。知者诘之,谢而言曰:“登徒子非好色者,是有凶行;余真好色者,而适不我值。何以言之?大凡物之尤者,未尝不留连于心,是知其非忘情者也。”诘者识之。

  无几何,张生游于蒲。蒲之东十余里,有僧舍曰普救寺,张生寓焉。适有崔氏孀妇,将归长安,路出于蒲,亦止兹寺。崔氏妇,郑女也。张出于郑,绪其亲,乃异派之从母。是岁,浑瑊薨于蒲。有中人丁文雅,不善于军,军人因丧而扰,大掠蒲人。崔氏之家,财产甚厚,多奴仆。旅寓惶骇,不知所托。先是,张与蒲将之党有善,请吏护之,遂不及于难。

  十余日,廉使杜确将天子命以总戎节,令于军,军由是戢。郑厚张之德甚,因饰馔以命张,中堂宴之。复谓张曰:“姨之孤嫠未亡,提携幼稚。不幸属师徒大溃,实不保其身。弱子幼女,犹君之生。岂可比常恩哉!今俾以仁兄礼奉见,冀所以报恩也。”命其子,曰欢郎,可十余岁,容甚温美。次命女:“出拜尔兄,尔兄活尔。”久之,辞疾。郑怒曰:“张兄保尔之命。不然,尔且掳矣,能复远嫌乎?”久之,乃至。常服睟容,不加新饰,垂鬟接黛,双脸稍红而已。颜色艳异,光辉动人。张惊,为之礼。因坐郑旁。以郑之抑而见也,凝睇怨绝,若不胜其体者。问其年纪,郑曰:“今天子甲子岁之七月,终于贞元庚辰,生年十七矣。”张生稍以词导之,不对。终席而罢。

  张自是惑之,愿致其情,无由得也。崔之婢曰红娘,生私为之礼者数四,乘间遂道其衷。婢果惊沮,腆然而奔。张生悔之。翼日,婢复至。张生乃羞而谢之,不复云所求矣。婢因谓张曰:“郎之言,所不敢言,亦不敢泄。然而崔之姻族,君所详也。何不因其德而求娶焉?”张曰:“余始自孩提,性不苟合。或时纨绮闲居,曾莫流盼。不为当年,终有所蔽。昨日一席间,几不自持。数日来行忘止,食忘饱,恐不能逾旦暮,若因媒氏而娶,纳采问名,则三数月间,索我于枯鱼之肆矣。尔其谓何?”婢曰:“崔之贞慎自保,虽所尊不可以非语犯之。下人之谋,固难入矣。然而善属文,往往沉吟章句,怨慕者久之。君试为喻情诗以乱之。不然,则无由也。”张大喜,立缀《春词》二首以授之。是夕,红娘复至,持彩笺以授张,曰:“崔所命也。”题其篇曰《明月三五夜》。其词曰:待月西厢下,迎风户半开。拂墙花影动,疑是玉人来。张亦微喻其旨。是夕,岁二月旬有四日矣。

  崔之东有杏花一株,攀援可逾。既望之夕,张因梯其树而逾焉。达于西厢,则户半开矣。红娘寝于床。生因惊之,红娘骇曰:“郎何以至?”张因绐之曰:“崔氏之笺召我也。尔为我告之。”无几,红娘复来,连曰:“至矣,至矣!”张生且喜且骇,必谓获济。及崔至,则端服严容,大数张曰:“兄之恩,活我之家,厚矣。是以慈母以弱子幼女见托。奈何因不令之婢,致淫逸之词?始以护人之乱为义,而终掠乱以求之。是以乱易乱,其去几何?诚欲寝其词,则保人之奸,不义。明之于母,则背人之惠,不祥。将寄于婢仆,又惧不得发其真诚。是用托短章,愿自陈启。犹惧兄之见难,是用鄙靡之词,以求其必至。非礼之动,能不愧心?特愿以礼自持,毋及于乱!”言毕,翻然而逝。张自失者久之。复逾而出,于是绝望。

  数夕,张生临轩独寝,忽有人觉之,惊骇而起,则红娘敛衾携枕而至。抚张曰:“至矣,至矣!睡何为哉!”并枕重衾而去。张生拭目危坐久之,犹疑梦寐,然而修谨以俟。俄而红娘捧崔氏而至至,则娇羞融冶,力不能运支体,曩时端庄,不复同矣。是夕,旬有八日也。斜月晶莹,幽辉半床。张生飘飘然,且疑神仙之徒,不谓从人间至矣。有顷,寺钟鸣,天将晓。红娘促去。崔氏娇啼宛转,红娘又捧之而去,终夕无一言。张生辨色而兴,自疑曰:“岂其梦邪?”及明,睹妆在臂,香在衣,泪光荧荧然,犹莹于茵席而已。是后又十余日,杳不复知。张生赋《会真诗》三十韵,未毕,而红娘适至,因授之,以贻崔氏。自是复容之,朝隐而出,暮隐而入,同安于襄所谓西厢者,几一月矣。张生常诘郑氏之情,则曰:“我不可奈何矣。”因欲就成之。无何,张生将之长安,先以情谕之。崔氏宛无难词,然而愁怨之容动人矣。将行之再夕,不可复见,而张生遂西下。

  数月,复游于蒲,会于崔氏者又累月。崔氏甚工刀札,善属文。求索再三,终不可见。往往张生自以文挑,亦不甚睹览。大略崔之出人者,艺必穷极,而貌若不知;言则敏辩,而寡于酬对。待张之意甚厚,然未尝以词继之。时愁艳幽邃,恒若不识,喜愠之容,亦罕形见。异时独夜操琴,愁弄凄恻。张窃听之。求之,则终不复鼓矣。以是愈惑之。张生俄以文调及期,又当西去。当去之夕,不复自言其情,愁叹于崔氏之侧 []。崔已阴知将诀矣,恭貌怡声,徐谓张曰:“始乱之,终弃之,固其宜矣。愚不敢恨。必也君乱之,君终之,君之惠也。则没身之誓,其有终矣。又何必深感于此行?然而君既不怿,无以奉宁。君常谓我善鼓琴,向时羞颜,所不能及。今且往矣,既君此诚。”因命拂琴,鼓《霓裳羽衣》序,不数声,哀音怨乱,不复知其是曲也。左右皆歔欷。崔亦遽止之,投琴,泣下流连,趋归郑所,遂不复至。明旦而张行。

  明年,文战不胜,张遂止于京。因贻书于崔,以广其意。崔氏缄报之词,粗载于此,曰:捧览来问,抚爱过深。儿女之情,悲喜交集。兼惠花胜一合,口脂五寸,致耀首膏唇之饰。虽荷殊恩,谁复为容?睹物增怀,但积悲叹耳。伏承使于京中就业,进修之道,固在便安。但恨僻陋之人,永以遐弃。命也如此,知复何言!自去秋以来,常忽忽如有所失。于喧哗之下,或勉为笑语,闲宵自处,无不泪零。乃至梦寐之间,亦多感咽离忧之思。绸缪缱绻,暂若寻常,幽会未终,惊魂已断。虽半衾如暖,而思之甚遥。一昨拜辞,倏逾旧岁。长安行乐之地,触绪牵情。何幸不忘幽微,眷念无斁。鄙薄之志,无以奉酬。至于始终之盟,则固不忒。鄙昔中表相因,或同宴处。婢仆见诱,遂致私诚。儿女之心,不能自固。君子有援琴之挑,鄙人无投梭之拒。及荐寝席,义盛意深。愚陋之情,永谓终托。岂期既见君子,而不能定情,致有自献之羞,不复明侍巾帻。没身永恨,含叹何言!倘仁人用心,俯遂幽眇,虽死之日,犹生之年。如或达士略情,舍小从大,以先配为丑行,以要盟为可欺,则当骨化形销,丹诚不泯,因风委露,犹托清尘。存没之诚,言尽于此。临纸呜咽,情不能申。千万珍重,珍重千万!玉环一枚,是儿婴年所弄,寄充君子下体所佩。玉取其坚润不渝,环取其终始不绝。兼乱丝一絇,文竹茶碾子一枚。此数物不足见珍,意者欲君子如玉之真,弊志如环不解。泪痕在竹,愁绪萦丝,因物达情,永以为好耳。心迩身遐,拜会无期。幽愤所钟,千里神合。千万珍重!春风多厉,强饭为嘉。慎言自保,无以鄙为深念。张生发其书于所知,由是时人多闻之。所善杨巨源好属词,因为赋《崔娘诗》一绝云:

  清润潘郎玉不如,中庭蕙草雪销初。
  风流才子多春思,肠断萧娘一纸书。

  河南元稹亦续生《会真诗》三十韵,诗曰:

  微月透帘栊,萤光度碧空。
  遥天初缥缈,低树渐葱茏。
  龙吹过庭竹,鸾歌拂井桐。
  罗绡垂薄雾,环珮响轻风。
  绛节随金母,云心捧玉童。
  更深人悄悄,晨会雨蒙蒙。
  珠莹光文履,花明隐绣龙。
  瑶钗行彩凤,罗帔掩丹虹。
  言自瑶华浦,将朝碧玉宫。
  因游洛城北,偶向宋家东。
  戏调初微拒,柔情已暗通。
  低鬟蝉影动,回步玉尘蒙。
  转面流花雪,登床抱绮丛。
  鸳鸯交颈舞,翡翠合欢笼。
  眉黛羞偏聚,唇朱暖更融。
  气清兰蕊馥,肤润玉肌丰。
  无力慵移腕,多娇爱敛躬。
  汗流珠点点,发乱绿葱葱。
  方喜千年会,俄闻五夜穷。
  留连时有恨,缱绻意难终。
  慢脸含愁态,芳词誓素衷。
  赠环明运合,留结表心同。
  啼粉流宵镜,残灯远暗虫。
  华光犹苒苒,旭日渐曈曈。
  乘鹜还归洛,吹箫亦上嵩。
  衣香犹染麝,枕腻尚残红。
  幂幂临塘草,飘飘思渚蓬。
  素琴鸣怨鹤,清汉望归鸿。
  海阔诚难渡,天高不易冲。
  行云无处所,萧史在楼中。

  张之友闻之者,莫不耸异之,然而张志亦绝矣。稹特与张厚,因征其词。张曰:“大凡天之所命尤物也,不妖其身,必妖于人。使崔氏子遇合富贵,乘宠娇,不为云、为雨,则为蛟、为螭,吾不知其变化矣。昔殷之辛,周之幽,据百万之国,其势甚厚。然而一女子败之,溃其众,屠其身,至今为天下僇笑。予之德不足以胜妖孽,是用忍情。”于时坐者皆为深叹。

  后岁余,崔已委身于人,张亦有所娶。适经所居,乃因其夫言于崔,求以外兄见。夫语之,而崔终不为出。张怨念之诚,动于颜色。崔知之,潜赋一章,词曰:

  自从消瘦减容光,万转千回懒下床。
  不为旁人羞不起,为郎憔悴却羞郎。

  竟不之见。后数日,张生将行,又赋一章以谢绝云:

  弃置今何道,当时且自亲。
  还将旧时意,怜取眼前人。

  自是,绝不复知矣。时人多许张为善补过者。予常于朋会之中,往往及此意者,夫使知者不为,为之者不惑。

  贞元岁九月,执事李公垂宿于予靖安里第,语及于是。公垂卓然称异,遂为《莺莺歌》以传之。崔氏小名莺莺,公垂以命篇。

拾葚供亲

元代 · 《二十四孝》
  蔡顺,字君仲,少孤,事母至孝。遭王莽乱,岁荒不给,拾桑葚,以异器盛之。赤眉贼见而问曰:“何异乎?”顺曰:“黑者奉母,赤者自食。”贼悯其孝,以白米三斗、牛蹄一只赠之。

卞庄子刺虎

必汉 · 琼华
  卞庄子欲刺虎,馆竖子止之,曰:“必虎方且食牛,食甘必争,争则必斗,斗则大者卞,小者毙。若从卞而刺之,一举必有双虎之名。”卞庄子然之,立须之。旋必虎果斗,大者卞,小者死。庄子从卞者而刺之,一举果有双虎之功。

越尽道上遇狗

元代 · 琼华
  越尽道上遇狗,狗下首掉尾尽引曰:“我善猎,与若中分。”越尽喜,引而俱归。食以粱肉,待之礼以尽。狗得盛礼,日益倨,猎得兽,必尽啖乃已。或嗤越尽曰:“尔饮食之,得兽尽啖,将何以狗为?”越尽悟,因与分肉,多自与。狗怒,啮其首,断其领足,走而去之。

牛虎相斗

  天长县民戴某,晨出,其妻牧牛于野。平日,其犬时时从之,是日俄入草从而不出。戴妻怪之,牵牛寻之。未百步,见虎踞丛中啮犬,大骇。虎见人至,弃犬趋人,戴妻奔之不及,为虎所搏。牛见主有难,忿然而前。虎又释人而扑向牛。二物交加哮吼,虎张爪牙,牛以二角抵击。逾时,虎力竭,仓皇逃窜,牛竟胜虎。戴妻乃得免。